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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3 / 3)

“苏公子。老夫也要去昆仑。”

所有人转头看他。

裴惊澜的眉毛挑起来,张独眼的独眼瞪得溜圆。

赵德言白白胖胖的,手无缚鸡之力,骑马都会吐。

他去干什么?

“你去干什么?”

裴惊澜问。

“宋知言死的时候,实验室大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老夫看了一炷香。”

赵德言的声音极轻,但每个字都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着,“他从正常到零,没有闭上眼睛。

他是睁着眼睛被吃掉的。”

他顿了顿,把手从空铁匣子上收回来,握成拳。

“七年了,老夫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他睁着眼,看着裂隙这边的屏幕,像在问老夫,为什么不关掉系统。

老夫欠他的,还不完。

但至少可以去昆仑,把欠他的那句话告诉他师弟。”

苏无为看着赵德言。

赵德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晨光落在这个落第秀才的肩上,把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照得沟壑纵横。

他不再装疯卖傻了——从这一刻起,他不是观察使,不是赵书吏,只是一个想还债的老人。

“你会骑马吗。”

苏无为说。

“不会。但老夫可以学。”

“路上吐了怎么办。”

“吐完再骑。

骑了再吐。

吐着吐着,总能到的。”

裴惊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残墙上跳下来,走到赵德言面前。

她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刀锋一样的审视。

然后她把一袋水囊塞进他手里。

“吐了喝水,别干呕。

干呕伤嗓子。”

说完转身走开了,翻腕一摆。

李淳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砂色的丹丸递过去。

“定心丸。

晕马时含在舌下,能止吐。

贫道师尊传的方子,效力比提神汤温和,不伤胃。”

赵德言接过来,低头看着掌心那粒小小的丹丸,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秦无衣没有走过来,只从马鞍侧袋里抽出件旧氅衣远远扔过去——那是她在矿坑里裹过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氅衣落在赵德言肩头,带着极淡的符水味。

“风大。

穿上。”

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淡,但氅衣是暖的。

苏无为翻身上马。

他看着正南方向——长安,在那条路的尽头。

他们本该往南去救李世民。

然后他又转向西边,昆仑雪顶白得刺眼,那颗被埋进山体里的心脏还在跳。

李世民要救,不死树也要找。

没有先后——两条路都得走。

“去长安。

先交底稿。

然后西行。”

他夹紧马肚,五人变六人,马蹄扬起戈壁滩的黄沙,往南奔去。

身后烽燧越来越小,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那里原本蹲着最后一个人,此刻和沉埋的铜管、空匣、七天前熄灭的灰烬一起留在了残墙下。

而在队伍末尾,赵德言笨拙地攥着缰绳,膝盖夹紧马肚子,氅衣下摆被风吹得啪啪响。

他没有吐,只是咬着牙目视前方,嘴角被风吹得发抖,眼眶却干得发涩。

七年里他第一次不是观察使,是欠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