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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太子密谋(2 / 3)

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的眼睛不像房玄龄那样像两把刀子,他的眼睛像两口井。

井水是清的,但看不见底。

他坐在密室最暗的角落里,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

李建成和裴寂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听见了,记在心里,像刻在竹简上一样。

李建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卿但说无妨。”

王珪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的个子不高,但站起来的时候,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苏无为此人,珪观察已久。

他虽有‘妖言’之嫌,但所做之事,皆是利国利民——洛阳破猫鬼,救下被妖道献祭的童男童女。

太原退刘武周,以火药炸开城门。

河西灭李轨,以次声波震溃妖阵。

地宫封天魔,以电磁助九鼎封天阵。

此等功绩,朝野共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朝堂上念奏疏。

“殿下若杀他,不仅失天下之心,更会触怒陛下。

陛下为何压下裴公的三道弹劾奏疏?

不是因为陛下信苏无为,是因为苏无为有用。

一个能护九鼎、灭天魔、让长安城几十万百姓免于涂炭的人,陛下舍不得杀。

殿下若杀了陛下舍不得杀的人,陛下会怎么想?”

李建成的手从案上收回去。

佛珠不攥了,搁在腿上。

“王卿是劝孤放过他?”

王珪摇头。

“不。

珪是说,殿下与其杀苏无为,不如收服苏无为。”

裴寂冷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听见了可笑的话”。

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年,从隋朝待到唐朝,见过太多“收服”变成“反噬”的例子。

“王洗马,你太年轻了。

苏无为已是秦王的人,如何收服?”

“他从未公开投靠秦王。”

王珪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井水漫过井沿,不急不缓,“珪查过,苏无为与秦王交往,仅限于公务。

秦王请他入天策府讲学,他只去了三次。

秦王设宴款待他,他以茶代酒。

秦王送他金百两,他转手给了格物学堂买铜铁。

此人真正交心之人,是李淳风、袁天罡这些方外之士。

是裴惊澜、秦无衣、阿沅这些与他共过生死的人。”

他看着李建成。

“殿下,此人重情重义。

若殿下能施恩于他,未必不能争取。”

李建成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这回敲的不是案,是佛珠。

一颗一颗,笃,笃,笃。

“如何施恩?”

“苏无为最大的弱点,是他太‘惜命’。”

王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了一下,像井水里映着的月亮,“臣观他行事,总在计算‘得失’——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洛阳破猫鬼,他燃烧的寿命和救下的人命,他心里有一笔账。

地宫封天魔,他消耗的寿命和保下的长安城,他心里也有一笔账。

这种人,只要给足利益,不难收买。”

裴寂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没有再转。

王珪说得对。

他查过苏无为。

苏无为从入长安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算。

算寿命,算收益,算风险。

在终南山地宫,他能用电磁补全八卦阵,是因为他提前算过电堆的电压和铜线的电阻。

在太极殿应对李渊的储位之问,他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算过帝王的底线——不问对错,只问有用没用。

这种人,确实可以收买。

只要价格够高。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烧掉了半盏,麝香味淡了,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

“好。

孤便先礼后兵。

若苏无为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