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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三教传名(2 / 3)

张玄应用断剑敲了敲桌上的铁钉,“任何识字的人,照着格物学堂的教材绕三十圈铜线,接上电堆,都能使。”

茅山宗分坛炸了锅。

“任何识字的人都能使?”

一个年轻弟子站起来,“张师叔,那我们修道还有什么用?”

张玄应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修道,是为了让雷法只有你能使,还是为了让更多人能不被妖物所害?”

年轻弟子愣住了。

“老道修道五十年,一直以为雷法是茅山宗的独门秘术,越少人会使,茅山宗越尊贵。”

张玄应的声音沉下去,像雷声滚远之后留下的余震。

“此番入塔,老道灵力耗尽,手腕被天魔震断,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是苏公子用电磁点亮了剩下四个卦位。

若没有他的电磁,八卦阵凑不齐九鼎,天魔破封而出,老道已经死了。

死在茅山宗的独门秘术上。”

他把断剑插回剑鞘。

“从今日起,茅山宗长安分坛,选派十名年轻弟子,入格物学堂,学电磁之道。

不求你们学会雷法,只求你们学会——用铁钉绕铜线。”

八月二十八,陆德明在国子监讲学。

焦尾琴的琴弦还没换好,他抱着一把弦不全的琴,坐在国子监的讲坛上。

底下坐着的不是学生,是国子监的博士、助教、直讲,以及闻讯赶来的太学生。

黑压压的一片,把讲经堂挤得水泄不通。

陆德明没有讲《乐经》。

他讲了一个故事。

“先师王通,晚年著《中说》,倡‘中庸’。

以‘中’为天下之大本,以‘和’为天下之达道。

先师说,中庸不是折中,是‘执其两端而用其中’——你得先知道两端在哪里,才知道‘中’该选在哪里。”

他拨动焦尾琴上仅剩的三根弦。

叮,咚,嗡。

三个音,不成曲调。

“此番入塔,在下在第七层见到了先师被囚禁时留下的刻字。

先师刻了四面墙。

第一面讲中庸之道。

第二面讲儒门之弊——道传久了,变成了刻在石头上的字,背得滚瓜烂熟,做起来一塌糊涂。

第三面讲儒门的命脉不在朝堂,在乡野。

第四面——”

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琴弦上。

“先师刻了一句话:中庸将成枷锁。”

讲经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在下在第七层困了很久,找不到出口。

是苏公子用‘相对论’破解了第六层的时间循环——他说,时间是相对的,循环是幻觉。

跟着心跳走,心跳是真的,幻觉是假的。”

陆德明的手指从琴弦上移开,点在讲坛的桌面上。

“在下走出第七层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先师说的‘执其两端而用其中’,和苏公子求的‘最优解’,是一回事。

儒门格物,求的是天理——人该怎样活,国该怎样治。

科学格物,求的是物理——水为何往低处流,磁石为何吸铁。

天理和物理,不是一回事。

但求它们的方法,是一样的。”

他站起来,朝格物学堂的方向拱了拱手。

“苏公子之格物,实乃致良知——探求万物之理,以正人心。

在下忝为国子监博士,今日倡议:国子监增设‘格物科’,请苏公子来国子监讲学。

愿听者,来。

不愿听者,不强求。”

讲经堂里沉默了三息。

然后第一双手合拢,拍了一下。

第二双,第三双,第十双,第一百双。

掌声从讲经堂里响起来,传到国子监的院子里,传到太学的廊下,传到长安城的街头。

九月初一,大朝会。

李渊坐在御案后,佛珠在指尖慢慢转着。

裴寂站在文官首位,紫袍玉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萧瑀站在他对面,红袍金带,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苏无为跪在殿中。

青衫换成了太史监的官袍——这是袁天罡让人连夜赶制的。

从四品下的官袍,深青色,胸前绣着云雁。

他跪着,膝盖下垫着毯子。

李渊让人铺的。

“太史监客卿苏无为,护九鼎、灭天魔,功在社稷。”

内侍的嗓音又尖又细,在太极殿的梁柱间回荡。

“加封太中大夫,从四品下。

赐金五百两,良田五百亩。

升任太史监少监,为太史监副监正。”

裴寂的嘴角抽了一下。

太中大夫,从四品下。

太史监少监,太史监二把手。

苏无为入长安不过数月,从一个寒门书生,升到了和国子监博士同品的官职。

而他裴寂在隋朝熬了十年才做到这个品级。

他出列。

紫袍在殿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陛下,臣有本奏。”

李渊的佛珠停了一下。

“说。”

“苏无为护九鼎、灭天魔,确有功劳。”

裴寂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臣听闻,长安城中近来人人传颂‘苏公子降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