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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三重封印(2 / 3)

她把石头放在他手心里的时候,石头是温的,被她攥了一路。

他把石灰石碾碎,和铁砂混在一起。

然后从慧乘的袈裟上撕下一小条布——老僧的袈裟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多撕一条也看不出来。

布条浸了灯油,塞进陶罐里,留出一截当引信。

他用火折子点燃引信,把陶罐放在三层封印的正前方。

然后退开。

陶罐炸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铁砂和石灰石在高温下发生铝热反应——没有铝,用石灰石代替,温度达不到真正的铝热反应那么高,但够用了。

铁砂熔化了,从陶罐里喷出来,泼在三层封印前方的地面上。

铁水冷却,凝成一层铁壳。

不是“覆盖”,是“浇筑”。

铁水渗进地面的石缝里,和石头浇铸在一起。

冷却之后,地面多了一道铁壁。

不高,只到膝盖。

但铁壁里嵌着一样东西——铜线绕的线圈,接在一个微型的伏打电堆上。

电堆很小,只有巴掌大,藏在铁壁的夹层里。

“电磁感应陷阱。”

苏无为把电堆的开关合上,“任何人携带金属靠近这道铁壁,线圈里就会产生感应电流。

电流触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铃。

阿沅的。

她在山下等他,怕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把自己的铜铃解下来挂在他手腕上。

他把铜铃接在线圈回路上。

“铃会响。”

三道封印。

一道铁壁。

一个会响的铜铃。

张玄应看着那道铁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笑的时候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

“小子,你用铁水浇了个门槛,用铜线绕了个铃铛。

老道修道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封印。”

苏无为把阿沅的铜铃挂回手腕上。

铃铛很小,黄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阿沅天天擦。

铃舌是一小粒银块,晃动的时候撞在铜壁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

“管用就行。”

他转过身。

出口在身后,三层封印在出口,铁壁在封印前,铜铃在铁壁里。

终南山的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在他背上。

月亮已经偏西了,八月十六的月亮,圆过了,开始缺。

他迈出地宫。

谷口的火把亮了一夜。

裴惊澜站在火把下面,手按刀柄,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

三百禁军在她身后排成三排,长矛如林,横刀出鞘。

三天里,谷里传来过震动,传来过妖气的余波,传来过一声极沉极沉的鼓响——那是人皮鼓被敲碎的声音。

每传来一声,三百禁军里就有人腿软。

裴惊澜没有。

她的腿没有软,手没有抖,眼睛没有离开过谷口那片黑暗。

她在心里数。

三天。

第一天,她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她数火把爆出的火星。

第三天,她不数了,只是盯着那片黑暗,像能把黑暗盯穿。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青衫,洗得发白。

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把剑鞘,剑鞘里插着两截断剑。

手腕上挂着一只铜铃,走一步,叮一声。

裴惊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她冲过去。

不是“跑”,是“冲”。

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的腿,冲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没摔倒。

冲到苏无为面前,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你吓死我了!”

声音是哑的。

三天三夜没喝水,嗓子干得像砂纸。

苏无为被她勒得伤口全在疼,但没推开她。

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活着回来了。”

裴惊澜松开他。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她是将门虎女,不哭。

只是红。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眶,擦完又按住了刀柄。

阿沅从她身后冲出来。

药篮挎在胳膊上,跑的时候药篮一晃一晃的,里面的草药往外掉。

三七掉了一株,血竭掉了一块,她没捡。

冲到苏无为面前,手忙脚乱地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她的手指按在苏无为的寸口上。

按了一息,两息,三息。

脸色变了。

“公子,你的脉象很弱!”

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把了左手把右手。

“不是受伤的弱,是……是……”

她找不到词。

是燃烧了三天寿命之后,元气被抽走了一块的那种弱。

血管里的血还在流,心跳还在跳,但每一跳都比正常人轻一分。

像一盏灯,灯油被倒掉了三成,火苗还在烧,但暗了。

苏无为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知道。

静养就行。”

阿沅咬着嘴唇。

她从药篮里翻出一株黄芪,塞进他手里。

“含着。”

又从药篮里翻出一小包红枣,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回去熬粥。”

又从药篮里翻出——她把整个药篮塞进他怀里。

“都给你。”

苏无为抱着药篮,看着阿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