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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月圆之夜,青铜门开(2 / 3)

“别盯着看!”

不空吼道,“跟着贫僧走!”

一群人排成一列,跟在不空身后,往石室深处走。

不空每走一步,念一声佛号,那些眼睛就闭一下。

慧能念心经,那些眼睛就眨一下。

萧德言念《春秋》,那些眼睛就流泪——血泪,一滴一滴的,从石壁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红得发黑。

苏无为踩在血里,靴子湿透了,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眼睛少了。

不是那种“没了”,是那种——稀了,疏了,偶尔冒出一两只,在石壁上眨巴眨巴,像迷路的。

但苏无为知道,这不是好事。

眼睛少了,说明——快到地方了。

果然。

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石墙,是光墙。

白光,刺眼的白,像一千盏油灯同时点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光墙上刻着符文,弯弯曲曲的,和青铜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但比那些符文更密、更绕、更复杂,像一万条蛇缠在一起,扭来扭去。

“符文妖。”

袁天罡皱眉,“九只。”

话音刚落,光墙动了。

符文从墙上剥下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缠绕、拼合。

九只。

一只一只成形,悬在半空,通体发光,没有脸,没有身子,只有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用光画出来的怪物。

第一只扑过来了。

不空一掌拍出去,掌心金光大盛——“降魔印!”

金光撞上符文妖,轰的一声,符文妖碎成碎片,光点四散。

但只过了一息,那些碎片又拼回去了,比原来还大了一圈。

“打不死?”

李淳风脸色变了。

“怨念不散,符文不灭。”

袁天罡掐指一算,“这九只符文妖,是用九种不同的怨念炼成的。

贪、嗔、痴、恨、妒、傲、疑、惧、悔。

每一种怨念,对应一只妖。

你得用克制它的法门,才能灭它。”

苏无为脑子转得飞快。

“贪用什么克?”

“舍。”

“嗔呢?”

“忍。”

“痴呢?”

“慧。”

“恨呢?”

“爱。”

苏无为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的,打妖怪还考佛经?

第一只又扑过来了。

这回扑的不是不空,是萧德言。

萧德言不退,把《春秋》举过头顶,朗声念道——“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砍在符文妖身上。

符文妖抖了一下,光暗了几分,但没碎。

它张开嘴——没有嘴,但苏无为能感觉到它在吼。

吼声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晃了。

“郑伯克段于鄢——克的是弟,用的是计。

这只妖是‘嗔’,用‘忍’来克。”

袁天罡喊道。

萧德言换了一篇,念道——“二十六年,楚子伐郑。诸侯会于濮。”

符文妖又抖了一下。

“不对。”

袁天罡摇头,“‘忍’不是忍让,是忍耐。

你得念忍耐的经文。”

萧德言愣了一下。

他一个儒生,哪会念佛经?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冲上去,站在萧德言旁边,冲着那只符文妖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符文妖停住了。

那些发光的符文开始抖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扭来扭去,越扭越慢,越扭越暗。

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这回没拼回去,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光点,灭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着苏无为,眼神复杂。

“苏公子,”

萧德言的声音有点干,“你方才念的,是什么经?”

“不是经。”

苏无为擦了把汗,“是歇后语。”

萧德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剩下八只符文妖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一只一只扑,而是一起上,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光满石室,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空双掌齐出,金光大盛——“大金刚轮印!”

金光炸开,撞飞了三只。

慧能睁开眼,目光如电——“照见五蕴皆空!”

目光所及,两只符文妖碎成光点。

李昭月符笔一挥,朱砂在空中画出一道符——“五雷正法!”

轰隆——雷光炸开,劈中一只,碎了。

袁天罡剑指苍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剑气横扫,又碎一只。

还剩一只。

最大的一只,通体发黑,不是白光,是黑光。

符文密密麻麻的,比其他八只加起来还多。

它悬在半空,不动,也不扑。

就那么悬着,看着众人。

“这只,”

袁天罡的脸色变了,“是‘惧’。”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几拍。

惧。

恐惧。

他最怕的东西。

那只符文妖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化成了一个人。

苏无为的瞳孔骤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是穿越前的他——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眼镜,站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试管,冲他笑。

“苏无为。”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你在怕什么?”

苏无为的手在抖。

“你怕死。

你怕活不长。

你怕四月十五过了,你的命就没了。”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怕那些妖物,你怕青铜门后头的东西,你怕——”

“闭嘴。”

苏无为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