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徐家和李家，是想干什么？”
“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太年轻，坐不稳这个江山，所以你们两家要强强联合，来给朕‘保驾护航’吗？！”
朱枫的话，越来越诛心。
“强强联合”、“保驾护航”，这八个字，就如同一顶谋逆的大帽子，狠狠地扣在了徐、李两家的头上。
李文忠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皇帝今天，是铁了心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陛下，臣冤枉！”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对陛下，对大明江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至于臣与徐郡主的婚事……这……这只是两家长辈的约定，并无他意啊！”
“是吗？”朱枫根本不信。
他走到李文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不管你们有什么约定，有什么意图。”
“朕只知道，这桩婚事，不合礼法，不合人伦，荒唐至极！”
“传出去，只会让我皇室蒙羞，让我大明朝，成为天下的笑柄！”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大臣，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事，朕要亲自过问！”
“朕要亲自过问！”
这六个字，从朱枫的口中说出，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奉天殿。
所有大臣的心，都跟着这六个字，狠狠地颤了一下。
皇帝要亲自插手臣子的家事，而且还是魏国公和曹国公这两位开国元勋的联姻。
这在大明朝，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所有人都意识到，天，要变了。
李文忠跪在地上，身体僵直。
他知道，他今天，失算了。
他本以为，让陈迪在朝堂上这么一提，可以不动声色地将徐妙云和皇帝撇清关系，断了皇帝的念想，同时也能逼徐达尽快完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但没有因为顾及颜面而退缩，反而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把这桩婚事摆在了台面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其定性为“荒唐”和“笑柄”。
这一下，他李文忠和整个徐家，都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朱枫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那座喜气洋洋的魏国公府。
“退朝！”
他冷冷地扔下两个字，然后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下了丹陛，离开了奉天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
甘露殿。
朱枫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等。
他知道，今天早朝上的那番话，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徐达和李文忠，这两个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老狐狸，现在一定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很快就会进宫来见他。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他要看看，面对他这个皇帝的雷霆之怒，他们会怎么选。
是选择家族的利益，继续这桩荒唐的联姻？
还是选择向他这个天子低头？
朱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其实，他根本没给他们选择。
从他决定插手这件事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徐妙云，只能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个时辰。
太监赵乾就小跑着进来通报。
“启禀陛下，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
朱枫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很快，两个身穿国公朝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徐达，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道从额头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铁血的煞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文忠。他依旧是一副儒雅的模样，但紧锁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两人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
“臣徐达（李文忠），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枫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赐座。”
“谢陛下。”
两个太监搬来了两张锦墩。
徐达和李文忠谢恩之后，却不敢坐，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朱枫也不勉强他们。
他看着徐达，这个他曾经无比敬重，视如父辈的长者。
“魏国公，你可知罪？”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客套。
徐达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在战场上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臣，知罪。”
他再次跪了下去。
“哦？”朱枫挑了挑眉，“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徐达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褪去青涩，变得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臣，教女无方，是为一罪。”
“臣，私定婚约，未曾上禀陛下，有违君臣之礼，是为二罪。”
“臣，与宗亲联姻，引陛下猜忌，致朝局不稳，是为三罪。”
“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他说完，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朱枫静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佩服，徐达就是徐达。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既保全了李文忠，也撇清了自己有“结党”的嫌疑，只说是“引陛下猜忌”。
高手。
朱枫心里赞了一句，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
“说得好。”
“既然魏国公已经认罪了，那朕，就给你两个选择。”
朱枫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和曹国公的这桩婚事，继续。”
“但是，从今日起，你交出兵权，回你的老家江南，去做个富家翁吧。这大明的江山，还不需要你徐家来‘保驾护航’。”
徐达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交出兵权？
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将军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朱枫的声音，不带感情。
“取消这桩婚事。”
“朕可以当今天早朝上的事，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大明的魏国公，兵马大元帅。”
“至于你的女儿……”
朱枫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李文忠。
“朕的后宫，还缺一个皇后。”
“朕觉得，她很合适。”
这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