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决绝毫不买账,只道:“怎么,当徒弟的闯了祸,你当师父的一句管教无方,便可了事吗?”
宇文决绝按辈分比龙城还高一辈呢,只是当年宇文老先生与傅龙城甚为投缘,又欺凌自己的儿子惯了,故此堂上堂下的,有龙城的座,没宇文决绝的地了。
宇文决绝对此早就怀恨在心。后来龙城接掌了傅家家主之位,江湖之上,更是与宇文决绝平起平坐了,宇文决绝一直觉着傅龙城盛气凌人,处处欺压自己,今日总算是得了理,更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傅龙城忽然微微一笑,“这件事,确实是燕月的不是,已被家法教训过了。不过晚辈奇怪的是,燕月虽然资质尚可,武功也练得马马虎虎,可如何是令弟的对手呢?令弟的武功似乎仅在宇文先生之下吧。”
宇文决绝神色一僵。
傅龙城已经接道:“听闻宇文世家曾有一批兵刃运往西夏,可是宇文先生的意思吗?”
宇文决绝的双目紧盯在傅龙城脸上,傅龙城依旧带着淡淡笑容,道:“宇文世家的两处矿山,都是先帝所赐,作为回报,宇文世家也承诺辅佐当朝百年,宇文先生不会忘了吧?”
宇文决绝冷笑一声,道:“不劳傅大侠提醒,宇文世家绝不会自毁诺言。况且,擅自与西夏买卖的宇文决域不是已死在令徒手上了吗。”
傅龙城一笑:“哦。那云夜珠,想来也已完璧归赵。宇文先生,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
宇文决绝微闭了眼,又睁开,笑道:“傅大侠所言极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傅龙城微笑着点头,心里却骂道,燕月你个蠢东西,害为师又做了一回小人,看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雪不知何时已停,在月光下更显晶莹。
亭中长身玉立的傅龙城,依旧那么闲闲地站着,宇文决绝又缓缓移动一下步伐,他的功力早已提至巅峰,可是偏偏找不出傅龙城的一丝破绽,无法出手。
“对了,宇文先生,”傅龙城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宇文决绝的杀机,仍是很客气地道:“龙城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要与宇文先生商议。”
“宇文萧萧和宇文宛然,请宇文先生放过这两个丫头吧。”
宇文决绝差点没跳起来,“这两个丫头的事情,你也要管?”
傅龙城叹了口气,道:“宇文敬之事,实在可惜。”
宇文决绝冷冷一笑:“宇文家能造出一个宇文敬,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宇文敬。至于慕容芸那个丫头,自以为聪明,不过是我放任她而已。宇文家的人不是算计别人,就是死在别人的算计之下,他们生死如何,何须老夫操心。”
宇文先生这话实在让人费解,便是宇文敬与慕容芸都是随时可以舍弃之人,那两个孩子又有什么打紧?
宇文决绝阴森森地道:“知悉宇文家秘密的人,要么为宇文家卖命,要么死。”
傅龙城叹了口气,道:“按理说,宇文先生的家事,龙城无权过问。只是宇文先生有所不知,燕月这个蠢东西,似乎应承过要保萧萧与宛然周全。龙城只怕,宇文先生执行家法时,若是伤到小徒,就不太好了。”
宇文决域威胁到了宇文决绝的地位,被宇文决绝借燕月之手除去,如今却是要斩草除根,要假借追杀宇文萧萧和宇文宛然之机除掉燕月了。
方才宇文决绝答应不计较燕月抢走云夜珠之事,不过是偷天换日之举,他不想与傅家正面为敌。但是若是燕月在阻碍他除掉宇文家叛徒时不幸被误伤,那傅家好像也没什么话说。
只是这个如意算盘有傅龙城在,又怎么打得响。
宇文决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傅龙城,你这是吃定我了?哦,十年前我打不过你,十年后我还打不过你啊?
宇文决绝脚下的雪,突然融化。
“宇文先生,请慢。”傅龙城忽然往旁边移开一步。
宇文决绝冲天之势,硬生生顿住。
亭内一方石桌上,一个翡翠酒盏内,琥珀色的酒中悬着一只成型的血灵芝,一股甜香忽然溢满了亭内亭外。
宇文决绝盯着那血灵芝,眼睛都直了。那杯盏中琥珀色的血,比那颗罕见的血灵芝还要珍稀。
麒麟血。
这十年来,宇文决绝闭关不出,苦心修炼宇文家绝学逆心经,终于略有所成,但是到了最后一关,却始终再无进境。根据秘籍记载,若想冲破玄关,必须要以成型的血灵芝辅以麒麟血喝下才可。
成型的血灵芝已是世间珍稀之物,而麒麟更是传说中的神兽,又如何能得到它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