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念禾是在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醒来的。
迷彩的薄被还带着一点皂粉的气味,枕头上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她睁开眼时,入目是帐篷灰绿色的顶布,晨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柱。
她侧过头,便看到宋鹤延正坐在那张折叠桌后面,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钢笔在纸面上偶尔落下几笔。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刚醒,倒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了。
沈念禾动了动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宋鹤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放下手里的笔,语气自然地开口:“醒了?旁边有打好的水,可以洗漱。”
沈念禾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整。
“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轻声问。
宋鹤延淡淡一笑:“睡不着,索性早点起来把事情处理完。”
沈念禾走到一旁洗漱,一边擦脸一边不忘叮嘱:“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会注意的。” 他应得认真。
等她收拾妥当,帐篷外传来一声轻唤。
宋鹤延扬声让人进来,李钊随即提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饭盒走进来。
李钊一眼瞥见帐篷里的沈念禾,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识趣地没有多言,只快步将饭盒一一放在桌上,摆放整齐后,便退了出去,全程不多看、不多问。
两人并肩坐在简易桌旁吃早饭,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早点,热气轻轻往上飘着,没有多余的话,氛围却格外安稳自然。
宋鹤延把温热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又顺手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她手边。
沈念禾低头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和他说一两句闲话,声音轻轻的,像清晨的风。
他吃得不快,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安安静静地陪着。
吃完早饭,宋鹤延开口:“车已经安排好了,九点半出发,送你到机场。”
沈念禾点了点头,起身帮着他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一起。
有人进来收走了饭盒,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干净。
两人一起走到车旁,临上车前,沈念禾抬头望着他,认真叮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
宋鹤延微微颔首,声音温柔:“放心,我会的。你回去好好准备比赛,别为这边分心。”
沈念禾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她降下车窗回头看他。
宋鹤延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目送着车子远去,直到车影渐渐变小,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沈念禾坐在机场候机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秦烬发来的消息。
【阿奎】:念禾,最近有空吗?想去尝尝你之前说的梅干菜肉粽和笋干肉丝汤圆。
沈念禾没有回避,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委婉地回绝。
【沈念禾】:最近要专心准备舞蹈比赛,暂时抽不出时间,不好意思呀。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态度十分得体。
【阿奎】:没事没事,理解,比赛重要。那等你忙完我们再约。
沈念禾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息屏放回包里,静静等着登机。
对于秦烬这件事上,沈念禾心里却十分清醒。
秦烬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让她忌惮,骨子里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