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等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才迈步走向那束光柱。
穿过光柱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短暂的震动,像是脚下失去了支撑,又在落地的瞬间被重新接住。
视野恢复时,他站在一条极其宽阔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墙面由深灰色的石砖砌成,表面有一些暗淡的纹路在缓慢移动,像是活着的脉络。
走廊的宽度足够三四辆马车并排行驶,高度也超过数十米,穹顶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弧形,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发出冷白色光芒的晶石灯,将整条走廊照得通透而寂静。
他试着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反弹,带出细碎的回音。
走廊两侧的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表面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形状和他神字令边缘的轮廓几乎一致。
他在第一道石门前停下,将神字令取出,对准凹痕比了一下——尺寸吻合。但他没有急着把令牌嵌进去,只是确认了吻合度后就收回了令牌。
继续往前走,走廊开始出现分支,岔路口各有两到三条新的通道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他没有随意选一条岔路,而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走过了多少距离、经过了几个岔口,确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他在一条岔道的尽头找到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台,台面上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晶板,晶板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像,但当他将源力缓缓注入晶板时,一段信息顺着接触点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信息很短,像是一条被剪断的记录碎片,没有上下文。
“……建造者认为,裂隙本身不应被封闭,而应被引导。但记录并未提及引导的方式和结果。该条目在此处终止。”
林宇把手从晶板上移开,信息也随之消失。他在石室里又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线索,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在走廊和岔道间穿行,又找到了两间类似的石室。
其中一间里有一块嵌在墙壁里的石板,上面刻着一幅地形图,线条断断续续,只能看出大致轮廓,看不出具体对应的是什么区域。
另一间石室则是空的,石台上连晶板都没有,像是信息已经被取走了。
走廊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石壁颜色就越深,从深灰色渐渐过渡到暗黑色,穹顶的高度也在逐渐收窄。
空气里那种沉静感变得更加浓稠,像是连声音都被吸收了一部分。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扇门。
门的尺寸和之前的石门不同,更大、更厚重,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纹路之间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
门正中央有一处凹痕,和他令牌边缘的轮廓完全一致。
他走到门前站定,取出神字令,将其嵌入凹痕。
令牌贴合的一瞬间,门面上的纹路开始加速流动,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是被注入能量的血管网逐渐亮起。
紧接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加空旷。那是一间圆形的巨大厅堂,穹顶呈半球状,镶满了细小的发光晶石,如同一片微缩的星空。
地面由整块深色石料铺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
厅堂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没有纹路,只有一道长长的竖直裂隙,裂隙边缘已经风化得圆润,像是被时光打磨过很久。
他走到石柱前,近距离观察那道裂隙。裂隙内部极深,看不到底,也无法判断它通向哪里。
柱身表面有一行蚀刻的小字,字迹极其工整,像是用工具精确凿出来的:“裂隙尽头没有终点,只有另一个开始。”
他绕着石柱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文字或标记,才重新回到裂隙正前方。他将手按在石柱表面,源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出,沿着石柱表面的纹路向下蔓延。
裂隙内部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回响,像是石子投入深井后很久才传来的落水声。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厅堂四周的墙壁——有几处墙面和其他地方不同,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凹槽。
凹槽的轮廓有大有小,形状也各不相同,有些像令牌,有些像更小的碎片。
他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其中一处较大的凹槽,边缘打磨得极为平整,不像是被强行撬走的,更像是被人按照某种顺序逐一取走的。
凹槽底部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色物质,他试着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触感干燥而酥脆,像是纸张或皮革在漫长岁月中碳化后的残余物。
林宇将这几处凹槽的位置和形状都记了下来,没有动它们,也没有尝试用神字令去比对。
他回到中央石柱前,将神字令从门前凹痕中取下,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离开圆形厅堂后,走廊开始向上倾斜,坡度逐渐增大,像是在引导他走向某个更高的出口。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门——门板由某种暗银色金属制成,表面没有纹路,也没有凹痕,只有一列清晰的文字横贯门板中央,字体端正而古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感:“携带信息离开者,将被记录。”
林宇在门前停了片刻,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与门内截然不同。一条窄窄的岩石小径延伸出去,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头顶能看见暗沉的天空。空气里有风,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尘土气息。
他沿着小径走出近百步,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停下脚步。
身后的银色金属门已经消失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像从未存在过。
前方是一道向下的缓坡,坡底有零星的矮丛和碎石,远处的天际线与地面融为一体,分不清是云还是山。
他站在那处地势略高的位置,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