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走着走着,发现队伍里的人更多了。
一名锦衣卫千户带着大量的缇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中。
正在元林满脸疑惑,自己没有收到公文的时候,蒋瓛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皇帝执拗不过太子爷,咱跟着徐公一块儿去了——”
他伸手一指,“另外有命令,着国公爷先回去——”
蒋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徐公,天大的好事!陛下要亲自展开御制宝钞的问题整顿了。”
还有句话他没说,需要李景隆回去协助蓝玉散布谣言,好达到苦一苦有钱人的效果。
李景隆下了马车,朝着元林这边一边跑,一边喊话。
“徐公!徐公!”
这声音,听得右侍郎祁著面露不满之色,你徐敬尧有何本领,能让堂堂国公爷称呼你为“徐公”?
可是,似乎是出于文官们大多厌恶蒋瓛的原因,他虽然心中不满,却没有往这边靠过来。
“徐公,圣旨到了,我不能陪你去苏州府,徐公一切保重。”
李景隆满眼都是恋恋不舍之色。
元林看得心中“咯噔”一声——彪子该不会是个大嘴巴子?和小李子也说了那等玄乎其玄的事情?
“行了,那便回吧!”元林挥了下手,打算从蒋瓛这里深挖一下。
小李子这家伙,看着糊涂,实则精明。
蒋瓛就不一样了,看着精明,实则真糊涂。
讲人话就是太好骗了。
“太子爷没说什么别的吗?”元林随口问道。
蒋瓛大咧咧道:“就说此番我与你一并同往,就是想压一压刑部的气焰,这些人做事情,糟糕得很!”
他笑了笑说:“陛下亲口说的。”
这前后两句话,蒋瓛丝毫没有避开刑部那边的一众官员们。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到刑部右侍郎祁著身上,希望老大可以出面回怼一两句。
毕竟,他和蒋瓛都是正三品的官儿,论起来胳膊一样粗,谁怕谁啊!
可是,右侍郎祁著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面对属下众多官员们的目光,大抵就带着一种态度——随你们怎么想,把事情办漂亮了,才是王道。
至于那蒋瓛?
祁著轻蔑的目光看了过来——不过一献媚之辈罢了,又待怎样?
元林又旁敲侧击了一些东西,蒋瓛就跟提前有了准备一样,居然都给绕过去了。
大致有一种老蒋预判了元林的预判的那种感觉。
元林这会儿真是别提多憋屈了。
只不过嘛。
试探看似失败,实则又不是完全失败。
太子爷忽然变得非常看重自己这条命,蒋瓛亲自带队锦衣卫随行查案。
这种待遇听着就夸张了。
那苏州府吴县有何能耐,能惊动如此多的大佬?
明面上,刑部左右侍郎就是要准备收拾自己的。
大理寺没有卷进来,这就不合理啊!
正常情况下,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要出人的。
所以,元林其实都预判到了,刑部左右侍郎把事情办得过了,自己也无了。
那么,大理寺就会跳出来收尾了。
这不难猜。
可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老朱的意思?
元林一路骑马,吹着冷风,脑袋运转得特别快。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是自己先前的行为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