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王大力收回搭在周涛脉门上的手指，长长呼出一口气。
脉象平稳，气血和畅，那股子躁动的药力已经被他全部逼了出来，顺着她皮肤表面的毛孔排得干干净净。
周涛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下，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王大力又看了她两眼，目光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弯腰把滑到腰际的薄被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真美。
折腾了这么久，烧成那样，睡着的模样还是干干净净的，像一朵被露水洗过的栀子花。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把那股窜上来的念头又压了回去。
不能趁人之危。
人家周老师是正派人，虽然昨晚那副样子确实要命，可那是药催的，不是她本意。
要是趁睡着把人给那个了，跟刚才那个姓刘的畜生有什么分别？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卧室，轻手轻脚带上门。
......
回到陆倩文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路灯把小区的水泥路照得半明半暗，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王大力把车停好，上楼，用陆倩文给的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丝丝声。
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橘黄色的床头灯光。
王大力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
陆倩文和陆霜霜还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陆倩文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女儿的胳膊上，呼吸绵长均匀。
陆霜霜蜷在妈妈怀里，小脸贴着妈妈的胸口，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但脸色比傍晚时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王大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头那股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开了一些。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把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杨德胜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袁丽丽倒是个明白人，但做主的不是她。
以杨德胜那种当了多年领导的做派，八成会想办法用关系来压人。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他翻出什么浪来。
看了看母女俩，王大力皱眉。
让两人睡着，也不是办法，事情终究还是要两人面对的。
先弄醒陆倩文再说。
王大力一指点在陆倩文身上，她身体微微一颤，眼皮动了动，睫毛慢慢掀开。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从迷蒙到聚焦只用了几秒钟，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撑起来，双手一把抓住王大力的胳膊，满脸惊惶，“霜霜！霜霜在哪儿？我的霜霜怎么样了？”
王大力被她拽得往前倾了一下，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倩文，冷静，霜霜没事，就在旁边睡着呢，你看。”
陆倩文顺着目光转过头，看见了床上的陆霜霜。
小女孩侧躺着，被子拉到胸口，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翘着。
她愣了两秒，立刻扑过去，伸手去摸女儿的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胳膊，最后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她大腿根的伤口处。
纱布干干净净的，边缘平整，没有渗血，没有红肿。
陆倩文的手指在纱布上方悬着，不敢碰，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霜霜，霜霜你醒醒，你看看妈妈......”
“倩文，她没事。”王大力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她只是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稍后，王大力如实把陆霜霜发生的事，以及今晚去金鼎大酒店谈判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倩文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转过身扑进王大力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大力......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个人，带着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