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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陈年往事(2 / 2)

而是至亲之人的趋利避害、落井下石。

陌生人的冷漠是本分,亲人的凉薄。

才是扎进人心底、拔都拔不出的刺。

当年兄弟二人,人生路数截然不同。

父亲踏实治学、安分守己,扎根复旦教书育人。

潜心研究学术,一辈子清白正直、与世无争。

大伯头脑活络、精于算计,靠着祖辈积攒的微薄人脉踏入仕途。

扎根苏北基层,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攀附门路。

兄弟二人,一个治学、一个从政。

本可互帮互助、彼此扶持,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度日。

可命运最见人心,危难时刻,最能看清至亲的真实嘴脸。

那一年的风波,是周家一辈子翻不过去的寒冬。

父亲半生清白、潜心治学,从未害人、从未争利。

却无端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一夜之间从复旦堂堂讲师。

沦为人人唾弃、避之不及的下放分子。

被发配到陕北黄土高坡的穷窑洞里,日日劳作、受尽磋磨。

那是周家最黑暗、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牵连。

那时候的周家,是真的穷、真的难、真的走投无路。

母亲一介知书达理的传统妇人。

没见识、没人脉、没靠山,带着年幼的周卿云和妹妹。

在陌生的黄土高原苦苦支撑。

日子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无棉御寒、夏日无凉避暑。

看着丈夫日夜咳血、日渐消瘦。

看着儿女跟着自己受苦受难,她夜夜以泪洗面。

村里能求的乡邻求遍了,远方能联系的旧友找尽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带着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小米、白面,千里奔波赶往苏北。

去找丈夫唯一的亲兄长……周家大伯。

彼时大伯已经在基层任职,虽说官职不高、权力有限。

但终究是体制内之人。

哪怕只是帮忙打探一句风声、递一句好话。

都能让周家少受许多委屈。

可人性的自私与凉薄,在名利前程面前,从来不堪一击。

大伯为了自保仕途,怕被落难的亲弟弟牵连。

连大门都没让母亲踏入半步。

那袋小米,不是市面上随处可买的粮食。

是陕北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救命粮。

是生产队按人头分配的口粮。

是母亲省了大半年、一粒都舍不得入口。

专门拿来走亲戚、求帮扶的体面。

风尘仆仆的她,站在大伯家门口。

冻得双手通红、嘴唇发紫。

心里还揣着最后一点手足亲情的期许。

以为血浓于水,再难的事,亲人总会搭把手。

可迎接她的,不是亲人的体恤。

而是一扇死死紧闭的大门。

和门缝里透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推脱:

“老周现在情况特殊,沾上就毁前程,你们别过来为难他。”

那天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吹得母亲身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猎猎作响,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站在冰冷的门槛外,手里紧紧攥着那袋小米。

进退两难、手足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