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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战甲临朝,人头为礼(2 / 2)

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铁掌在金砖上发出的碰击声清脆而刺耳,在绫罗蟒袍的海洋中硬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行至距龙椅十丈处,他站定。

没有跪。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以拳重重捶在左胸甲叶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在太和殿内回荡不绝。

“臣,镇北军代主帅萧尘,携雁门关大捷,奉旨入京述职!恭请陛下圣安!”

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满殿寂然。

有几名文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行军礼而非跪礼,穿铁甲而非朝服,这镇北军的规矩,可不兴在太和殿里用。

但没人出声。

龙椅上,承平帝摩挲玉佩的动作顿了一瞬。

目光从萧尘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那身满是修补痕迹的铁甲上,在前胸那道被焊合的裂纹处停了片刻。

承平帝指尖微不可察地在玉佩上顿了一下。

穿着他死去老子的铁甲走进太和殿。是在提醒朕,萧家为大夏流过多少血?还是在告诉满朝文武,萧家的旗帜没倒?

有意思。

“免礼。”承平帝抬手虚扶,语气平淡,“萧卿千里赴京,辛苦了。”

顿了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意起来:

“朕听闻,你此番入京,给朕带了份大礼?”

萧尘直起身,面容沉静。

他没有急着献礼。

“回陛下。”

声音不疾不徐——

“数月前陛下遣高公公亲赴雁门关,携一百万两现银抚恤伤亡。北境苦寒,将士们都是些粗鄙汉子,不懂朝堂上那些花团锦簇的词儿。但实打实的银子发到阵亡遗属手里那天,镇北军上下,皆感念陛下隆恩!”

他顿了一下,语调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边关草莽气:

“这份情义,臣,和镇北军的弟兄们,认!”

高福垂首立于丹陛之侧,眼皮微微一跳,面色如常,心底却忍不住暗骂:当初在雁门关,你这活阎王嫌银子少,当着咱家的面摔茶盏、砸酒碗,甚至拿把柄敲诈要粮,何曾有过半点感恩的心思?如今在这金銮殿上说起这等瞎话来,竟是连脸都不红一下!

武将班列首位,柳震天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萧尘继续道:

“臣此番入京,代北境三十万将士,向陛下献上一份薄礼,聊表寸心。”

他偏头,朝殿外沉声道:“呈上来。”

早已候在殿外的三名禁军甲士鱼贯而入,各双手捧着一只楠木匣。匣子不大,方方正正,以黄铜锁扣封口,上覆玄色绸布。

三只匣子被整齐地摆在殿中金砖之上。

高福走下丹陛,弯腰揭开绸布,拨开铜扣,依次掀开三只匣盖。

白色药粉铺底的匣中,三颗人头赫然呈现。

居中那颗最为狰狞——双目圆睁,面容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一道从左额劈至右颊的刀疤将整张脸分成两半。

呼延豹。

两侧各一颗,面目同样扭曲,死相凄惨,颈部的切口平整如镜,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一刀枭首。

这便是在雁门关外让大夏边军吃了多年苦头的草原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