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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萧字刀,英雄泪(1 / 1)

萧尘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北煜寒的刀,已经出鞘。

黑刀如电,寒光贴着摇曳的烛火凄厉一闪。

距离最近的那名锦衣买家,嘴角那抹淫邪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下一瞬,他忽然觉得脖颈一凉,整个人便捂着喷涌鲜血的喉咙,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猩红的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瞬间在地砖上洇开。

石室里那令人作呕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北煜寒缓缓抬起眼眸,青铜恶鬼面具下,声音沉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杀。"

指令下达的瞬间,十名阎王殿精锐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呐喊,也没有展开大开大合的战阵,而是化作十道黑色的死神虚影,以最短、最狠的路线,悍然切入人群!

刀不花哨,步不凌乱。

每一次刀光扬起,必伴随着一团血雾炸裂;每一次出手,皆是奔着咽喉、腕骨、心口等致命要害!

一名身材臃肿的黑市牙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撞翻一条长凳想要往后门逃窜。

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胸前便毫无征兆地透出了一截滴血的刀尖。

他死死瞪大眼睛,嘴唇疯狂翕动,似乎想喊出背后某位通天靠山的名号。

但阎王殿的战士,从不听死人废话。

抽刀,转身,血花飞溅。下一个猎物已经倒下。

有人惊恐地扑向紧闭的铁门,双手拼命拍打,指甲都抠出了血:"开门!快开门啊!杀人了!杀人了!"

但那被风语楼暗卫锁死的铁门,沉如山岳,纹丝不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湖镖师猛地拔出环首大刀。他显然是个在刀口舔血多年的狠角色,刀势又快又猛,裹挟着劲风直斩一名阎王殿战士的侧颈。

"给我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那名阎王殿战士连眼皮都没眨,身形极其诡异地微侧半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镖师的腕骨,顺势向下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环首刀当啷落地。紧接着,一抹短刀的寒芒已悄无声息地送入了镖师的心窝。

拔刀,甩血,跨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息。

封闭的石室内,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惊慌失措的人群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反倒成了阎王殿最好的屏障。

十名精锐如同绞肉机般向前平推,那些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买家、凶神恶煞的护卫,在他们手下,竟没有一人能撑过三息!

高台上,那个尖嘴猴腮的拍卖师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指着台下尖着嗓子疯狂嘶吼:"你们是什么人?!敢在罪渊撒野?你知道这地方背后站着的是谁吗?你们出不了渊州城——"

萧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着那柄漆黑的战刀,顺着木阶,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

靴底踩过粘稠的血迹,发出极其轻微的"吧嗒"声。这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死死踩在拍卖师狂跳的心口上。

拍卖师退无可退,后背猛地撞在粗糙的木栏上,那张滑稽的鬼脸面具下,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那股迎面扑来的、宛如实质般的恐怖煞气,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朋友……大侠!有话好说!你要人,我给你!都给你!别杀……"

萧尘一步近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黑刀随意掠过。

"噗嗤。"

拍卖师后半句求饶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深处。那颗戴着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最终"骨碌碌"地停在了周大壮那满是伤痕的膝前。

高台之下,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高台之上,却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萧尘甩去刀刃上的血珠,缓缓转身,目光落向那二十几名被粗大铁链死死锁住的老兵。

他们衣衫破碎成了布条,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着烙铁的烫伤、鞭子的倒刺痕迹,甚至有几人的伤口已经溃烂生蛆。

许多人连跪都跪不稳,只能互相依靠着瘫软在木板上。

周大壮低垂着头,如同枯草般的乱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已经彻底麻木了。当被拖出地牢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又要被卖给哪家地下斗兽场,去和饿狼撕咬供人取乐,或者被哪位心理扭曲的贵人买去折磨致死。

直到,一双黑色的牛皮战靴,稳稳地停在他的视线里。

靴面上,还沾着几滴尚未凝固的温热鲜血。

周大壮没有抬头。

萧尘眼底的痛惜如深潭。他半跪于地,手中黑刀挽了个刀花,刀刃以毫厘之差贴着周大壮的皮肉掠过。

"叮!叮!"

两声轻响,锁链应声而断。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却稳得未惊动一丝血痕。

失去束缚的周大壮那具早已被掏空了力气的残破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萧尘眼疾手快,左臂稳稳托住了他瘦骨嶙峋的肩膀。

这个带着温度的触碰,让周大壮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颤。他极其艰难、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透过乱发的缝隙,那双原本早已如死灰般空洞的眼睛,对上了一张毫无特色的面具。

他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是,他的余光,瞥见了萧尘腰间那柄漆黑的北境战刀。刀鞘玄黑如墨,而在刀格的吞口处,用暗金色的纹路,深深镌刻着一个古朴的字——

"萧"。

轰!

周大壮的瞳孔在这一刹那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认得这把刀!更认得拿这把刀的人。

陈大人曾对众人说过:"若这烂透了的大夏,还有人肯替将士们讨一个公道……那个人,一定姓萧。"

周大壮张了张干裂渗血的嘴唇,拼命想要呼喊。可是他那被生生割去一半的舌头,再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野兽呜咽般的破碎气音。

"啊……啊……"

两行滚烫的、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张布满污垢与血痂的脸上滚落,砸在萧尘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