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混着鼻涕，狼狈不堪。
“不可能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冲着张北玄嘶吼。
“‘创世纪’已经彻底失控了！它成了一个逻辑奇点，一个自我生长的怪物！”
“李明进去的那一刻，底层协议就被污染了！他不是管理员，他成了第一个……第一个病毒！”
“那扇‘门’，从内部被他锁死了！我没有权限，吴文国没有权限，集团……谁都没有权限！”
赵爱国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二十年了！我试过所有办法！所有的数据通道都是单向的！任何试图介入的程序都会被瞬间同化、撕碎！进去就是死！连一串代码都留不下来！”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以为方哲是怎么疯的？他就是想写一个反向编译的后门程序！结果呢？程序刚一接触到‘创世纪’的边界，他的大脑……他的认知……就被烧毁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爱国粗重的喘息声。
他把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恐惧、无力和绝望，都吼了出来。
然后，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机器外壳，再次瘫软下去。
“没用的……放弃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张北玄，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明已经不是李明了……他回不来了……谁也捞不出来……”
张北玄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
他就这样看着赵爱国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干净。
直到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男人绝望的喘息。
张北-玄才缓缓地、慢慢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赵爱国的喘息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张北玄的手。
张北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
它静静地躺在张北玄的掌心，和之前在吴文国办公室里拿出的那个，一模一样。
赵爱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个U盘上。
张北玄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U盘，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距离赵爱国的手，不到十公分。
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像一个拥有巨大质量的黑洞，扭曲了整个房间的光线和空气。
赵爱国死死盯着它，仿佛那不是一个U盘，而是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或者，是一张来自天堂的船票。
张北-玄看着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平，那么静。
“权限不够。”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赵爱国消化的时间。
“我们可以授权。”
赵爱国的身体，僵住了。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眼珠在剧烈地颤动。
张北-玄从椅子上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
他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
“现在。”
“带我去找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