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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谁的钱!(1 / 1)

林彻把那份打印文件翻回第七页,BVI账户的异常流入时间线。

页面上的字印得很小,陈维用的是宋体九号,一张纸上能塞下很多信息。

他把台灯打开,拉近了一些看。

四笔。

第一笔,10月2日,折合人民币八十三万。

第二笔,10月19日,一百零七万。

第三笔,11月14日,一百四十六万。

第四笔,12月22日,一百二十万。

间隔分别是17天、26天、38天。

间隔在拉大。

金额不等,没有明显的递增或递减规律。

如果有规律,陈维早就查到了。

没有规律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打钱的人不是在走固定流程,是在根据某种外部节奏行动。

他把四个日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10月2日,国庆假期第二天。

10月19日,CCPS第二批城市刚上线一周。

11月14日,没有什么特殊节点。

12月22日,他在北京准备607第四次会面的前一天。

四个日期和他自己的行程对了一下,找不到交集。

和方舟的操作记录对了一下,也找不到交集。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维的对话框。

上次还是看着那两个"收到"没有发消息。

这次他按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四十二分。

响了三声。

接了。

背景里没有杂音,陈维大概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看到了?"陈维的声音和他的便签一样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连招呼都省了。

"看到了,BVI那四笔。"

"嗯。"

短暂的安静。

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的那种。

林彻先开了口。

"查到来源了吗?"

"查了,查不到。"

四个字,没有补充。

换成别人可能会加一句"我用了什么渠道查的""哪些方向排除了",陈维不会。

查了查不到,就是查了查不到。

"有方向吗?"

"不是我们的人。"

林彻听出这句话的重量。

"我们的人"在陈维的字典里定义很清楚:方舟体系内部,所有持有授权密钥的操作人员。

不是我们的人,意思是四笔钱不是方舟自己内部调拨的,排除了系统内的误操作或者延迟到账。

"敌人呢?"

"也不像。"

也不像敌人。

这三个字比"不是我们的人"更有分量。

如果是SEC的钓鱼,金额不会这么小,节奏不会这么随意,而且SEC的操作方式陈维见过,他能认出痕迹。

如果是竞争对手的探子,同样的道理,手法会更系统化。

"不像"意味着陈维把他知道的所有敌对方的操作模式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

电话里安静了两三秒。

林彻听到陈维那边有键盘声,轻轻的,他大概在电脑前面。

不是自己人。

也不像敌人。

那是谁?

"金额有什么特点吗?"林彻问。

"没有,"陈维说,"和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关联方的转账习惯都不匹配,包括SEC标记过的那七个账户的常见交易对手。"

这句话是陈维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

长到林彻能感觉到他在这件事上花了不少时间。

陈维不会把没有确认过的事情说出来,他说"都不匹配"就是真的都不匹配。

"金额太小了,"陈维又补了一句,"如果是要动方舟,不会用这个量级。"

如果是要动方舟,不会用这个量级。

这话说得冷静,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打钱的人不是来搞破坏的。

一个既不是自己人、也不像敌人、又不是来搞破坏的人,往BVI账户里打了四笔钱。

这就怪了。

"继续盯着,"林彻说,"有新的进来告诉我。"

"嗯。"

又安静了一秒。

"还有别的吗?"林彻问。

这句话不只是在问BVI。

快一个月没联系了,他在给陈维一个开口的机会。

如果陈维想解释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

陈维的声音没有波动,和第一句"看到了?"一模一样。

没有解释消失了快一个月的原因。

没有问北京怎么样了。

没有问607的事。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陈维。

"好,"林彻说。

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通话记录显示在最上面,陈维的名字,旁边一个数字。

37秒。

整通电话三十七秒。

快一个月没说话的两个人,三十七秒说完了所有要说的事。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字。

连"你最近怎么样"都没有一句。

三十七秒里他得到了三条信息:查了查不到,不是自己人,也不像敌人。

三条信息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有一个未知的第三方,在用极小的金额试探方舟的BVI账户。

林彻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把打印文件重新整理了一下,燕尾夹夹好,放在桌面的左侧。

右侧是那张便签,"收到"两个字朝上。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份是陈维的无声回归,一份是陈维的无声回答。

打开电脑,登了方舟的后台。

BVI账户的页面上,最近一笔入账的金额和时间和打印文件上的一致。

12月22日,一百二十万。

来源那一栏显示的是一串代码,不是户名,十六位,字母和数字混排。

他把那串代码复制下来,粘到后台的反查工具里。

系统转了两秒,返回的结果是"无匹配记录"。

光标在搜索框里闪了几下,他又输入了一遍,结果一样。

和陈维说的一样。

查了,查不到。

关掉后台。

椅子往后靠了一点。

办公室的窗户朝西,这个时间太阳还没转过来,光线是灰的。

桌面上的打印文件和便签静静地躺在那里。

空调吹出来的暖风把便签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来,又落下去。

不是自己人。

不像敌人。

金额太小,不像要动方舟。

四笔,三个月,没有规律。

不是在攻击。

那是在做什么?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那个可能太大了,大到他暂时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手机扣在桌上,通话记录的37秒已经沉到了下面。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阵,玻璃幕墙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