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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滨江小区的灯!(1 / 1)

高铁过了嘉兴南站之后,车厢里的人就少了一半。

林彻把靠背调直了一点,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高速公路路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橘色的线。

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下。

从北京南站上车到现在四个多小时,他一条消息都没回。

也没有人发新的来。

杭州东站到了。

站台上的冷空气和北京的不一样,北京的冷是刀片,刮脸,干脆利落。

杭州的冷是湿的,往衣服缝里钻,贴着皮肤走。

出站口排队等出租的人不多,十二月底的工作日晚上九点,杭州东站已经过了高峰。

林彻上了车,报了地址。

司机没多话,打表,走。

车沿着钱塘江边的路开,江面看不清,只有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

出租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吹得人有点困。

但林彻没闭眼。

车拐进滨江小区的时候,他先看到的是那排路灯。

高压钠灯,老城区还没换LED,橘黄色的光打在行道树上。

银杏的叶子掉光了,枝丫在路灯下投了一地碎影。

付了车钱,下车,拎包。

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隔着窗帘透出来一层模糊的暖光。

地面上有霜,浅浅一层,鞋底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那层滑。

单元门的密码锁按了四位数,门弹开。

楼道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了,照出楼梯拐角处一辆落灰的童车。

二楼的防盗门外面挂了一个干掉的圣诞花环,塑料树叶卷了边,大概是去年挂上的。

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推开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鼻子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三天没人住的房子,空气是静止的,带着一点点自来水管道的铁锈味。

玄关灯开关在右手边,啪一声,亮了。

鞋柜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走了几步,客厅的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上,他拿起来按了一下,没反应。

电池松了。

他把电池盖打开,把两节五号电池抠出来换了个方向按回去,又试了一次。

空调嘀了一声,开始送暖风。

包放在沙发上没拆。

先去厨房,打开水龙头。

先冲了几秒,放掉管道里存的那截隔夜凉水,然后接了一杯。

喝了一口。

凉的。

没去烧热水。

杯子端到书房。

书桌上的东西和走之前一样,键盘,鼠标垫,一支没盖盖子的签字笔。

笔尖干了。

他把笔盖拧上,放到笔筒里。

按了一下主机开关。

嗡的一声,风扇转起来。

显示器亮的时候先是一片蓝,然后桌面加载出来。

三个文件夹。

排在桌面右上角,图标挨得很近。

Lv4。

AbySS-v4。

如果。

鼠标移过去,先点了Lv4。

文件夹打开,白色的空白界面,什么都没有。

关掉。

点了AbySS-v4。

一样的空白。

关掉。

鼠标箭头在第三个文件夹的图标上停了大概两秒。

"如果"两个字被蓝色的选中框框住了。

没有双击。

鼠标挪到了桌面空白处,选中框消失。

他靠近椅背。

椅子的液压杆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杯壁上映着显示器的光,一层淡蓝色的弧。

拿起手机翻了一下。

沈南没有新消息。

徐顾问没有。

老周没有。

谢宇没有。

方远没有。

他把微信的消息列表从上往下划了一遍。

最后一条对话还是三天前的,沈南发的,关于LM-X交接的文件确认。

他回的"收到"。

之后就没有人再说过话了。

整个列表安安静静的,连广告群都没人发消息。

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打开浏览器,登了CCPS后台。

第二批四个城市的运行数据面板弹出来,曲线是平的,稳定上升。

日均突破了5000,比他走之前多了两百多。

温控99.7%,没有波动。

他看了大概半分钟,关掉。

又打开了方舟的监控页面。

七个账户,三个冻结状态没变。

SEC的标记还挂着,页面右上角一个红色小圆点,旁边写着"ACtive"。

没有任何新动态。

关掉。

显示器又回到了桌面。

三个文件夹。

空的,空的,没有点开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很凉,十二月底的自来水不用加冰就够冲。

毛巾擦脸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特别疲惫的样子,就是有一种钝钝的倦。

下巴上冒了一点青茬,北京三天没刮。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

暖风已经把屋子吹得有了点温度,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冷了。

窗帘没拉,对面那栋楼的走廊灯亮着,六楼,没有人。

再远一点,沿江那条路上的路灯排成弧线,高压钠灯的橘黄色,弯弯曲曲地跟着江岸走。

有一辆车从桥上开过去,尾灯的红色在江面的倒影里拖了很长一条。

回到书房。

坐下。

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扣回去。

他伸手把键盘拉近了一些,打开了记事本。

光标在左上角闪。

白色的页面,什么都没有。

光标闪了大概十几秒。

他没有打任何一个字。

关掉,弹出来的对话框问"是否保存",点了"否"。

电脑也关了。

显示器暗下去的时候,桌面上所有东西同时消失了,包括那三个文件夹的图标。

书房里一下子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窗户外面路灯照进来的那一块,打在对面墙上,一个模糊的长方形,橘黄色,带着行道树枝丫的影子。

他没有马上起身。

在那块橘色的光里坐了一会儿。

书房很安静,只有主机关机后散热的细微嘀嗒声,还有空调出风口持续吹送的嗡嗡声。

楼下有人在遛狗,爪子踩在硬化路面上的声音隔了三层楼传上来,咔哒咔哒的。

遛了一圈,又远了。

冰箱在厨房嗡了一声,压缩机启动的那种突然的震动,持续了两三秒又停了。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把水杯端去厨房倒掉了。

杯子放进水槽没洗。

关了客厅的灯,准备去卧室。

手机亮了。

桌面上突然多了一小块白光。

不是来电,是微信。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送人。

沈南。

两个字。

"在吗"

没有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