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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不是请你们放过我!(1 / 1)

"方向可以谈"四个字之后,607号房间安静了大约五秒。

林彻没有站起来感谢。

没有松一口气。

没有露出任何"终于过关"的表情。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我还有一件事。"

国安负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右两侧的技术评估组成员也看着他。

三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今天我来607,从进门到现在,大概两个半小时。"

他的声音平,和之前一样。

但语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紧张,不是放松。

是一种沉。

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的那种沉。

"在这两个半小时里,我展示了AbySS的修改日志,历史预测记录,实时演示,公证信封。"

"你们看了,验了,确认了。"

国安负责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方向可以谈,这四个字我听到了。"

他停了一秒。

"但我想把一件事说清楚。"

他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到国安负责人的眼睛。

直视。

两个人隔着一张铺满文件的椭圆形桌子对视。

"我今天来607,不是请你们放过我。"

十一个字。

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变大,没有加重。

语速甚至比之前更慢。

慢到每个字之间都能听到暖气片的水流声。

"CR-1247从立案到现在,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调查我的资金流水,约谈我的关联方,协调SEC的跨境协查,冻结了两个离岸账户的操作权限。"

"我的合作伙伴被约谈了三次,我的法律顾问接到了两次协查通知。"

"我在过去一年里没有出过境,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我知道出不去。"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

不是在控诉,不是在抱怨。

是在列举事实。

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我都理解。因为从你们的角度看,证据链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有人在利用内幕信息牟利。"

国安负责人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听着。

"但今天这两个半小时之后,这个结论变了。"

"不是有人在利用内幕信息,是有人拥有一个能提前预测的AI系统。"

林彻停了一下。

他从桌面上拿起那张手写纸。

蓝色圆珠笔,2022年11月18日,LME铜,10-15%,78.9%。

实际下跌11.7%。

他把手写纸放回桌面。

"这张纸证明了AbySS是真的。"

"共同监管方案证明了我愿意接受约束。"

"但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不等于''请放过我''。"

他的声音在"请放过我"三个字上没有加重。

三个字说得和其他字一样平。

但正因为平,才显得重。

"我来607,不是来求情的。"

他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十根手指张开,什么都没有握。

这个动作和之前放在膝盖上的意思不同。

膝盖上是"手里没有东西"。

掌心朝上是"我没有藏任何东西"。

"我来607,是来告诉你们,你们手里多了一个选项。"

一个选项。

不是"我给你们一个交易"。

不是"我用AbySS换自由"。

是"你们多了一个选项"。

选项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选,也可以不选。

选了,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不选,CR-1247继续走它的流程。

但选项一旦出现在桌面上,就收不回去了。

"在今天之前,CR-1247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

"查实,追责,结案。"

"在今天之后,多了一种。"

"查实,利用,共管。"

查实,利用,共管。

六个字,三个词。

和"查实,追责,结案"对应。

同样是六个字,三个词。

但方向完全不同。

"我不是在请求减免。"

"我是在提供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对你们的价值,比追责大。"

他的目光从国安负责人移到左边的男人。

"你是技术评估的。"

"你比我更清楚,一个能自主修改并且持续迭代的预测系统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个工具,是一种能力。"

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2020年1月3日的截图上。

林彻又看向右边的女人。

"你今天做了对照验证。"

"六条回溯全部吻合,公证信封区间命中。"

"你的结论我不知道,但你刚才说了五个字:不只是预测。"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了一下。

她的"这是……"还卡在嘴边没说完。

两个字,从几分钟前卡到现在。

林彻帮她收了个尾。

不是替她说,是提醒她说过的话。

林彻最后看向国安负责人。

"你摘了眼镜。"

三个字。

你摘了眼镜。

没有分析为什么摘,没有解读这个动作的含义。

就是说了一个事实。

你摘了眼镜,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不替你说。

国安负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很轻。

金属细框眼镜戴在他脸上,鼻梁两侧的压痕还在。

他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了。

607号房间安静了。

暖气片的水流声。

日光灯的电流声。

窗外的黑。

桌面上铺满的文件。

火漆碎片还在信封旁边,红色的。

2020年1月3日的截图还在。

手写纸还在。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文件,所有说出口的话和没说出口的话,都留在这张桌面上。

林彻坐在椅子上,双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有。

对面三个人坐着,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需要说话。

"所以。"

林彻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是来请你们放过我的。"

"我是来和你们坐到同一张桌子上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把双手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和对面三个人的姿势一样。

四个人,四双交叉的手,一张椭圆形桌子。

从进门到现在,两个半小时。

桌子的两边从"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变成了别的什么。

还没有名字。

但姿势已经一样了。

四双手,同一个高度。

同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