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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瞒天过海(1 / 1)

……

傍晚时分。

江户港货柜码头。

出境海关检查站。

海风裹着冷雨,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检查站的气氛压得很低。

五六名穿制服的樱花国海关检查官拿着金属探测仪,牵着两条黑背,对出境货车一辆辆查过去。

狗叫声、雨声、柴油机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

巴统条约收紧后,所有流向香江和东南亚的货物,都被江户海关盯得很死。

尤其是机床、电子设备、精密部件。

哪怕是一颗螺丝,只要沾上“高端制造”四个字,都可能被扣下来查个底朝天。

老雷的货车排在队伍中间。

此时的他,后背微微佝偻,灰色夹克脏得看不出原色,拉链只拉到一半。

厚重的黑框眼镜上蒙着水汽。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跑船收电子废料的底层倒爷。

轮到他了。

一名年轻海关检查官走过来,语气生硬。

“证件,报关单。”

老雷立刻堆起笑,点头哈腰地把单据递过去。

单据下面,还压着一包没拆封的万宝路。

“长官,辛苦辛苦。”

“都是些退回香江大修的机床底座,还有电子垃圾。”

“拉回去提点贵金属,赚点辛苦钱。”

检查官扫了一眼香烟,没接。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报关单,像是怕弄脏手。

“打开车厢。”

“好嘞,好嘞。”

老雷赶紧跑到车后,用力拉开沉重的货厢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破铜烂铁的酸腐味扑出来。

检查官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

车厢里堆满了废弃电缆皮、砸瘪的机箱外壳,还有一台固定在最中央、锈迹斑斑的巨大铸铁底座。

底座侧面,印着几行斑驳汉字。

红星机床。

看上去又旧又沉,像是从哪个倒闭工厂里拖出来的废料。

检查官拿着仪器跨上车厢。

探测仪的探头沿着机床底座扫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片厚重的金属反馈。

没有警报。

没有异常。

只有一整块高密度生铁该有的死沉信号。

探头又贴近了些。

依旧没反应。

那层铸铁太厚了,厚得像一堵墙。

墙后面,才是真正的东西。

红星机床当年设计时,为了调整配重,底座内部留有巨大空腔。

此刻,在那层厚厚的生铁壳子里。

步进式光刻机的投影物镜组和高压汞灯激发器,正被三支航空级液压防震阻尼器死死拉住,完全悬空固定。

外围塞满高密度海绵。

外面哪怕晃得像翻车,里面的核心光学部件也能稳住。

而海关手里的探测仪,功率根本扫不穿这层用来做机床配重的厚实铁壁。

检查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的兴趣很快散了。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也值得花运费拉走?”

他嗤笑一声,跳下车厢。

“驾驶室查了吗?”

旁边另一名检查官牵着警犬走到车头。

“立刻检查。”

车门被拉开。

驾驶室后排,放着两个白色的大泡沫海鲜保温箱。

检查官皱了皱眉。

“这又是什么?”

老雷赶紧赔笑。

“冻鱼,给船上熟人带的。”

“不值钱,就是个顺手。”

检查官显然不信。

他一把掀开保温箱盖子。

下一秒,一股浓到发冲的冻鱼腥臭味直接顶了出来。

箱子里铺着一层带血的冰块,上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条冻金枪鱼。

鱼眼发白,血冰半化,腥味混着海水味,熏得人胃里直翻。

警犬刚凑近,就被这股味道冲得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两步。

牵狗的检查官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把狗拉开。

开箱的检查官用手捂着鼻子,拿警棍拨了拨上面的冻鱼。

刚碰两下,他就嫌恶地收回手。

再往下三层,贴着箱底的,是军用级防水油布。

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里面封着的,正是武田电子那批价值无法估量的G线光刻胶样品和绝密配方日志。

但此刻,血冰、冻鱼和腥臭味,替它们盖住了一切痕迹。

检查官挥手扇了扇空气,满脸晦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一脸赔笑的老雷,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那是八十年代初,经济如日中天的樱花国人,看其他亚洲国家底层商贩时最常见的眼神。

在他们眼里,这些倒爷只会在垃圾堆里翻别人不要的废料。

拉几箱臭鱼,捡几捆烂电缆,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全部生意。

威胁?

他们不配。

“赶紧滚过去。”

检查官把箱盖重重扣上,嫌弃地甩了甩手。

“一股臭味。”

说完,他在报关单上用力戳下放行章。

啪。

那一声不大,却像一道封锁网被撕开的裂口。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老雷连连鞠躬,双手接过报关单。

他爬上驾驶室,发动汽车。

引擎轰鸣。

货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过检查站栏杆,朝码头深处那艘巨大的远洋货轮开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一下。

一下。

把江户港的灯光刮成一片模糊的水痕。

货车驶上跳板,进入货轮底舱。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轮船柴油机低沉的震动声,从脚底一阵阵传上来。

老雷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海关检查站的灯光已经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他那原本卑微佝偻的后背,一寸寸挺直。

脸上的赔笑没了。

唯唯诺诺也没了。

他摘下那副沾满水汽的黑框眼镜,随手扔在仪表盘上。

那双被岁月熬打过的眼睛里,没有侥幸,也没有狂喜。

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口后,留下来的冷硬和沉稳。

老雷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幽暗船舱里散开。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钢板,望向遥远的南方。

这辆满载腥臭与锈迹的破货车里,装的不是垃圾。

也不是废料。

那是华国半导体工业,在未来三十年里,撕裂西方封锁网的最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