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4章 五笔输入与母语编程(1 / 1)

帝都,某高校计算中心。

机房里摆着二十台清一色的红星配置机。

绿色屏幕在暗光里排成两行,像两排安静的眼睛。

大一新生分批上机,每人一小时。

角落最后一台机器前,坐着一个瘦小的男生。

寸头,军绿书包挂在椅背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地道的南方人,说普通话带着很重的浙江口音。

他姓求。

前两天拼音输入法的课上,他出了洋相。

老师让打“浙省新昌市”,他把“浙”拼成了“Ze”,被同桌笑了整整一节课。

他今天没打拼音。

而是切到了系统内置的另一个输入法。

五笔输入法。

课上发的油印讲义他翻来覆去看了一晚上。

不认读音,只拆字根。

横竖撇捺折,每个偏旁有固定的键位。

他把讲义压在键盘左边。

低着头,两根食指戳键盘。

起初,很慢。

敲一个字,他得在脑子里停顿五六秒。

找字根、拼编码、再重重地敲下宽大的空格键。

但是,字上屏了。

“报”,“告”,“计”,“算”。

没有任何口音的门槛。

不用纠结前后鼻音、平翘舌。

十分钟后,他的手指从两根变成了四根。

二十分钟后,他不看讲义了。

食指和中指在键盘中排来回跳。

像啄米的麻雀,快而密。

坐他旁边的北京同学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愣了。

“你打得比我还快?”

小求根本没抬头。

他的两只手,已经彻底跟上了大脑思考的速度。

属于母语的汉字,像破堤的洪水,在屏幕上一行行往上涨。

段落行云流水般自动换行。

不用学好拼音,也能打字。

不用学好英语,也能用电脑。

南方口音不再是计算机面前的残疾。

机房管理员老孙注意到了角落的动静。

他踱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小求的屏幕。

满屏汉字,打得整整齐齐。

老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伸手重重拍了拍这个瘦小男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笑着走了。

下课铃刺耳地响了,学生们一哄而散。

小求没走。

他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红星BASIC(中文版)。

光标闪烁。

谭明犹豫了一下,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10 打印 “你好,华国”`

回车。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

“你好,华国”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又敲了一行:

`20 如果 A>B 那么 跳转到 10`

回车。

程序没报错。

逻辑成立。

小求坐在那把吱呀响的木椅上,后背靠住椅背。

机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绿色的光落在他脸上。

二十岁的南方青年,看着屏幕上自己用母语写出的第一个程序,嘴角弯了一下。

心中的某颗种子开始萌芽。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终于推开新世界大门的光芒。

......

帝都,IBM驻华办事处。

二楼的简易实验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工作台中央,摆着一台体积庞大的机器。

灰白色的外壳,密密麻麻的指示灯,面板上印着“HP 1630G”。

这是一台目前代表西方最高民用测试水平的逻辑分析仪。

旁边的桌子上,还架着一台带有高倍显微镜的微米级精密探针台。

吴大发把那块签好接收单的红星汉卡,平放在静电垫上。

卡特端着咖啡走过来,扫了一眼那灰白色的陶瓷封装。

“这就是让你们部委低头的华国芯片?”

卡特扯了扯嘴角,

“非常粗糙的封装,连标准的塑料注塑线都没有。”

“这种原始手工级别的东西,破解它只需要一个下午。”

吴大发连连点头,腰背弓着。

“卡特先生,红星科技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他们不可能独立完成复杂的逻辑阵列。”

吴大发指了指汉卡,

“只要把里头的底层字库和驱动抠出来。”

“咱们用通用零件做一个替代品。”

“那份采购标准,就管不到咱们头上了。”

卡特没接话,冲旁边招了下手。

他花高薪聘请的白人硬件工程师戴上防静电手环,坐到探针台前。

工程师拿起镊子,将汉卡固定在操作台上。

他戴上护目镜,用长胶头滴管,从玻璃瓶里吸取配制好的氢氟酸混合液。

酸液精准地滴在陶瓷基板和芯片表面的覆盖层上。

化学物质迅速反应,冒出刺鼻的白烟。

表面涂层开始溶解。

十五分钟后。

工程师用去离子水冲洗掉残渣,裸露出一块泛着紫色光泽的硅片。

他将硅片转移固定在探针台的真空吸盘上,眼睛贴近双目显微镜。

“清洗得很干净。”

工程师转动调焦旋钮,

“看到了。”

“三微米的大点划线。”

“走线很直,很规整,但有些冗余。”

“确实不像机器自动布的线,倒像是手工贴的版图。”

卡特在一旁嗤笑出声。

工程师开始操作微米级机械臂。

三根极细的镀金探针缓缓下降。

针尖在视野里放大,对准了硅片边缘的I/O引脚以及几条主数据线。

旁边的逻辑分析仪通电开机。

屏幕亮起绿光,进入采样等待状态。

吴大发双手搓动,直勾勾盯着屏幕。

只要波形出来,一切就都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工程师拨动探针台上的X轴微调旋钮。

机械臂轻微移动。

第二根探针偏离了预定的主数据线0.1毫米。

精准地压在了一根隐藏在底层多晶硅下方、肉眼极难辨识的极细短线上。

这是一根未在常规管脚定义中的盲线。

控制台合闸。

五伏的基准电压瞬间注入硅片。

“滋——”

安静的套房里,响起极短促的电弧声。

就在五伏电压顺着盲线进入芯片底层的瞬间。

硅片内部,一个由司徒渊特意设计的隐蔽结构,被物理短路激活了。

那是一个高容值的微型电容阵列。

也就是司徒渊口中的“反向浪涌暗门”。

积蓄在阵列里的电荷找到了宣泄口。

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反向浪涌电压瞬间飙升到八十伏。

“啪!”

汉卡硅片正中央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碳黑飞溅,一道焦痕直接把硅片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