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阵纹之间,无数细碎的光影飘散而出,那是被天道抹除的上古记忆碎片。千万年前的三界图景、顾明夷偏执改规的全过程、温景行孤身对抗天道独裁的所有过往,尽数化作具象画面,悬浮在天地之间,无声诉说着被掩盖的千年冤案。
无数沉寂在蚀魂渊的远古残魂骤然躁动起来,这些皆是当年质疑天道规则、被顾明夷以叛道罪名清算镇压的修士大能。他们被困渊底千万年,背负污名消散于世,如今亲眼看见虚假天道崩裂,看见禁锢众生的无情规则显露破绽,残魂深处积压万古的怨戾尽数爆发。
灰暗的魂影在渊壁四周沉浮飘荡,细碎的魂鸣汇聚成低沉的轰鸣,震荡着整片秘境空域。
谢栖白目光扫过漫天流转的记忆碎片,过往所有的疑惑、迷茫、不解尽数烟消云散。他终于彻底串联起所有隐秘,明白父亲所谓的自囚、守秘、隐忍,从来不是无力抗衡天道,而是一场精心谋划、耗时千年的破局大计。
温景行知晓顾明夷道心有缺、天道规则虚假,知晓无情天规终会耗尽天地生机。当年无力正面推翻根深蒂固的天道体系,便选择以身入局,主动坠入蚀魂渊,以自身为饵,锁住被篡改的因果本源,同时护住尚且年幼、身负无因果天命的自己,为三界留存最后一丝破局火种。
千年囚禁,不得生不得死,日夜承受锁链穿魂、魔气噬神的极致苦楚,只为等待他执掌万仙典当行、觉醒完整道体、扛起颠覆旧序的宿命。
“千年冤屈,今日终得昭雪。”谢栖白轻声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微凉的动容。
柳疏桐看着漫天浮现的上古画面,看着阵心之中半魔半圣、饱受折磨的温景行,心底涌起无尽感慨。她曾经以为世间所有大道皆非黑即白,以为天道代表绝对公正,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所谓的天规正义,从来只是掌权者的一己私欲。
她自身背负的灭门之恨、道心被典的苦楚,相比三界众生千万年被规则禁锢、被本心压抑的煎熬,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他隐忍千年,赌的不是一己脱困,是三界新生。”柳疏桐侧头看向谢栖白,语气带着笃定,“你承的不只是血脉宿命,是千万被枉之人的执念,是整个天地的生机。”
顾明夷看着漫天飘散的真相碎片,看着自己千万年的伪装被层层撕碎,眼底的戾气与偏执彻底失控。他最畏惧的就是世间众生知晓真相,知晓他篡改规则、公报私仇的卑劣过往,知晓天道主宰,才是三界最大的叛道者。
“虚妄残影,不足为信!”
顾明夷厉声怒喝,倾尽残存天道本源,打出漫天焚天法理火光,试图焚烧所有记忆碎片,抹除即将大白于天下的真相。磅礴的天道火海席卷而下,灼热的高温灼烧着渊底空域,试图将所有隐秘彻底湮灭。
谢栖白抬掌格挡,黑白人道道力轰然铺开,形成一片广阔的屏障,稳稳挡住漫天焚天火光。所有坠落的天道火焰触碰人道屏障的瞬间,尽数熄灭消解,霸道的旧规力量,再也无法抹杀真相分毫。
“千万年的掩盖,到此为止了。”
谢栖白指尖微动,人道道韵席卷整片天地,那些飘散的记忆碎片尽数凝实,化作永恒不灭的因果印记,烙印在蚀魂渊的虚空之中。从今往后,这段被天道掩盖的秘史,再也无法被篡改、无法被抹除,但凡踏入此地者,皆能窥见真相。
第三节双线危局,新旧天道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