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镜头。
“在刚过去的冬眠中，很多人被抗体惊蛰叫醒了。”
他停了两秒。
“可还有一些人，到现在还没醒。”
又停了两秒。
“包括我的爱人。”
可以看出他极力克制，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还是红了。
“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发大愿，叫醒了她的爱人。我也想试试。”
他直起身子，坐正了。
“我不需要大家打赏，不需要点赞，不需要任何东西。你要是愿意支持我，就在心里默默想一下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兄弟昨天跟我说过一句话——中华典籍的文字里，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我准备连续直播七天，手抄华夏经典，为我的爱人魏子衿祈福。祈福她早日醒来。”
说完这句，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了。
镜头里，他的身子拉到全景，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站在书桌前，两手垂在身侧。
他开口了，声音大了起来，不是喊，是那种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王晓亮，祈求万能的宇宙，诸天神佛，各位仙尊，先贤圣祖——”
“保佑我的爱人魏子衿醒过来。”
“如果她寿命已经至此——”
他停了一秒。
“我愿意用我剩余的寿命，与她共享。”
“今天以此视频为证。”
“绝不反悔。”
“感恩。”
最后两个字说完，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时间很长。
田佳宜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她看着那张照片里的王晓亮和魏子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酸，过了那个劲了。就是……复杂。
“绝不反悔。”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田佳宜发现自己在咬下嘴唇。咬得有点疼了才松开。
视频播完了。
她没退出，又从头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
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她还想看第三遍，却发现看到头像上多了个圈，直播中。
点了进去。
直播间的画面分成两块。大的那块对着桌面，一支毛笔正在宣纸上移动。小的画面在角落里，是王晓亮的脸，侧面，低着头在写字。
毛笔落下去，一笔一划。
田佳宜看了几行——反者道之动。
道德经。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飘满了屏幕。
“支持”
“支持”
……
“我为没有醒的所有人许愿。”
“卧槽，唐黑虎真名叫王晓亮？”
“他老婆是魏子衿？那个主持人？”
“兄弟们，我刚从视频过来，哭死我了。”
“别问，支持就完了。”
“七天直播抄经，能受得了吗？”
“礼物通道关了，本想刷个华子呢？”
“别被骗了，又是一场作秀，博同情，博流量。”
“滚，你用你的命，也博个流量试试。滚出去。”
“对，最恨这种喷子了。滚。”
“我真没招了，整个短视频平台已经没有正常人了，都在为流量而活。”
“发愿，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我靠，我快被毒死了！”
“赶快滚吧，看着你们这些喷子就恶心。”
“希望我的父亲也能早点醒来。”
“希望我的爱人能早点醒来。”
“希望我的朋友能早点醒来。”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