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缓了缓，深吸了几口气，打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文本文件件，还有十个音频文件。
他先打开了文本。
文件不大。加载了一秒钟。
白底黑字，跳出来的第一行——
“晓亮，你一直说要我给你录十首歌。”
“一直在忙，一直没有录。我都不知道我一天到晚瞎忙些什么。一直守着你身边该有多好。”
王晓亮咬了一下后槽牙。很用力。用到太阳穴跳了一下。
“进入这个专家组，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做。每天工作一个小时都不到。因为要保密，我们一直在外围。所以也有了时间。从现在开始，把这十首歌录完。”
文字结束了。
王晓亮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上。
手指悬在触控板上面。
停了几秒。
点下了第一首。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前奏响起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她不知道找了什么设备，伴奏录得很干净。
然后魏子衿说话了。
“这是我最近特别喜欢的一首歌。就是难度太大，唱得不好，你别介意啊。”
语气随随便便的。带着一点笑。就像她坐在对面跟他说话似的。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怕迟到的人——”
她唱得已经很好了。声音很好听。她对自己的要求总是这么高。
“捧着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吻过你的眼睛就无畏的青春——”
王晓亮抽了张纸，擦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和鼻涕，把纸团在手里。
耳机里的歌声继续。
“左手的泥呀，右手的泥呀，知己的花衣裳。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可你怎么还不醒来？？？
“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自负的胆量——”
胸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但不是好的那种松。是溃堤之前的那种松。整个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最孤单的人。捧着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这句话扎到了王晓亮的心里，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胸口痛了一下。
“……世界本该是你诚实的模样。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走失的地方——”
我的女孩真的走失了吗？
魏子衿的声音在耳机里面回旋。像水一样把他整个人灌满了。
“年少的轻狂，迟暮的伤，都等着被她原谅。原来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最后一句。她唱得很轻。
“推开世界的门，留给你的宠爱别走得太快——”
我的女孩要走了吗？那个被比作风筝的女孩飞走了吗？
你不是说，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吗？
怎么，这是断了吗？
他依次听下去，没有快进，他都有种一直想听下去的欲望，别停，就这样，一直下去。
可终于还是来到了第十首。
“我怕我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声再见，说再见就再也见不到你。”
王晓亮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毕业典礼站在舞台上，对她伸出手的女孩。
笑语盈盈，眉眼弯弯。
他想要抓住那只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再次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了起来，他终于吐出来了，马桶里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