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材料充足,下月可产两百支。”薄珏道,“福建建宁的铁矿已开始出铁,八月可产钢。届时产量还能翻倍。”
“不够。”朱炎摇头,“我要的不是两百支,是两千支、两万支。传令工部:在武昌、南京、福州设三大兵工厂,专产燧发枪及弹药。工匠不够就招学徒,材料不够就加大采购。年底前,我要新军全部换装!”
徐光启担心道:“国公,如此大规模的军工,耗费巨大,且恐引起清廷警觉。”
“清廷早就警觉了。”朱炎淡淡道,“但这是我们自强的必由之路。至于耗费……”他看向王瑾,“江南清丈已增税银多少?”
“去岁至今,累计增税三十万两。待秋后商税、盐税改革完成,岁入可再增五十万两。”
“那就用这些钱办军工。”朱炎决然道,“再穷不能穷军备,再苦不能苦将士。只有强兵在手,我们推行的新政才有保障,百姓的好日子才不会被战火摧毁。”
众人肃然。这番话说出了乱世中的真理——没有武力守护的繁荣,不过是镜花水月。
六月廿五,忠州。
刘文秀站在新设的“川东义勇”大营前,看着台下五千余名将士。这些人大半是他的旧部,也有不少是新投诚的川中子弟,此刻都换上了崭新的明军衣甲,眼中少了往日的麻木,多了几分希望。
“弟兄们!”刘文秀声音洪亮,“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流寇,不再是叛军,是大明的川东义勇!朝廷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给了我们保家卫国的使命!”
他指着西面:“那边是重庆,是成都,是千千万万还在张献忠暴政下受苦的乡亲!我们的父母妻儿,我们的兄弟姐妹,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说,该怎么办?”
“打回去!救乡亲!”台下吼声震天。
“好!”刘文秀拔刀指天,“但我有言在先:川东义勇,军纪要严!一不抢掠百姓,二不滥杀无辜,三不欺凌妇孺!违者,军法从事!”
他转身对杨震拱手:“提督大人,末将请命:率川东义勇西进,招抚涪陵、江津诸县。若遇抵抗,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末将愿立军令状:三月内,必让川东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杨震扶起他:“将军请起。你的忠心,我已看到;你的能力,我也相信。但西进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他走到地图前,“张献忠新败,必在重庆一带布下重兵。强攻伤亡必重,不如……”
他手指点向重庆以南的綦江、南川:“先取这些外围州县,切断重庆粮道,清剿山中残匪。待重庆成为孤城,再图不迟。这叫‘剥茧抽丝’,虽慢,但稳。”
刘文秀深以为然:“提督英明。末将这就去准备。”
当夜,忠州城中灯火通明。新归附的士绅、百姓自发组织劳军,送来自家存粮、布匹。更有老者带着子弟来到军营,要求加入义勇军——“打八大王,救四川人!”
杨震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张献忠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在更远的南京,朱炎正对着新绘制的《大明新政推行图》,规划着下一步的方略。图上,已推行新政的地区涂成绿色,包括江南大部、湖广全境、江西部分、川东数县;正在推行的涂成黄色;尚未推行的涂成红色。
绿色的区域正在不断扩大,如春潮般向四周蔓延。
朱炎提笔,在图的边缘写下两行字: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技可强国,强始能安。
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位穿越者坚毅的面容。他知道,最艰难的路还在前面,但方向已经清晰,脚步也不能停歇。
这个六月的夜晚,无数人无眠。而在黎明到来时,忠州城头已升起崭新的日月旗,迎风招展,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序章,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