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从它的防御里回过神,万足乌贼突然在海面下发出一声低频怒吼。
声音没有沿空气传来。
它振动头部下方的共鸣腔,在水中压出一股次声波!
次声波穿过海水,撞上广西舰舰体。
四万吨的舰体发出“嗡嗡”的共振声,舰桥里所有人心口一紧,内脏跟着舰体震颤。
三名站在边缘的战士当场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把胃酸和苦水全吐了出来。
赵虎双手捂着耳朵,鲜血却还是从耳膜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咬着牙,压住脑子里的眩晕,嘶吼出声:
“妈的!是次声武器!老许,左满舵!立刻拉开距离!”
老许大吼一声,将舵轮猛地向左打到底。
广西舰的舰首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弧线,开始转向。
但水下,万足乌贼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声呐屏幕上显示,它借着次声波攻击的掩护,放出了第一批五十根触手!
这些触手呈扇形,从海底贴着海床包抄广西舰。
每一根触手的水下速度都超过三十节,远远超过这艘四万吨军舰的最高航速!
在李源的声呐屏幕上,五十个红点迅速合拢,把广西舰一点点围进中间。
老许把舵轮打到底,燃气轮机轰鸣起来,广西舰的舰艏一点点偏转,试图冲出包围圈。
但在舰桥的声呐屏幕上,五十个红点仍在加速——它们越过军舰右舷,在身后合拢,封住了退路。
“它们过来了!”李源大喊一声。
赵虎一把抹掉流进眼睛里的血,踉跄着冲到右舷防弹玻璃窗前,往下看。
海面上波涛汹涌,什么都看不见。
但水下十米处,一片暗红色阴影从舰底掠过,那影子比广西舰的飞行甲板还宽!
四万吨的舰体突然剧烈一颤。
这一下不像撞礁,也不像撞冰山。
有东西从正下方托住了龙骨,软,却带着能抬起整艘军舰的力量!
舰桥内,没来得及抓住扶手的人都被甩了出去,砸在钢铁舱壁上。舰体向左倾斜近十五度!桌上的水杯、战术文件、弹壳哗啦滑了一地,撞得乱响。
明道单手扣住舰桥上方的金属横梁,稳住身形。
他闭上眼,【万言】的精神感知全开,穿过钢板和海水。
他的脑海里浮出舰底的画面:正下方,三根比楼柱还粗的触手从三个方向顶住军舰龙骨。肌肉一层层收紧,要把这艘四万吨军舰掀翻到海面上!
一旦军舰翻覆,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落入海中,沦为触手的食物。
“轮机舱!把油门给我推到死!全速前进!冲出去!”明道睁开眼,对着通讯器吼道。
“给老子冲!”老许咬碎牙,将油门推杆一把推到底。
四台大功率燃气轮机吼了起来,金属管道跟着颤,尾部巨型螺旋桨在海水中搅动,白色尾浪翻起数十米高。
四台燃气轮机把推力压到极限,广西舰舰体传出金属撕裂般的声响,硬生生从三根触手的托举中挣了出来!
舰体失去支撑,重重砸回海面。
排开的海水冲起十几米高,砸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那些刚刚换装完毕的开拓团战士被震得七荤八素,不少人直接滚成了葫芦。
但明道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他松开横梁,一把踹开舰桥侧门,顶着扑上甲板的海浪,几步冲上舰尾宽阔的飞行甲板。
“铮——!”
一声高亢的龙吟在海面上炸响!
明道将暗金色的破界龙刃高高举至头顶,释放出全部龙威!
刀身上的龙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上古龙族的龙威以他为中心,压向四周海域。
水下触手群感到龙威后,速度明显一顿。
这是变异生物对上古龙族天敌的本能畏惧!
万足乌贼作为LV6巅峰的深渊霸主,虽然这股威压不足以让它彻底臣服,但躯体上那一瞬间的迟疑和僵硬,已经足够了!
明道要的,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破绽!
“强武!”明道的声音盖过了海浪和引擎的轰鸣。
“近防炮!目标水面触手!给老子自由射击!把它们打烂!”
“早就等不及了!”
舰尾的高台上,强武瞪着眼,按下了面前红色的发射按钮。
1130近防炮那十一根30毫米炮管开始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
每分钟一万发的射速,在舰尾拉出一片密集火线!
火线连成一片,扫过海面,打在最前面那根刚破水而出、试图缠住船尾的触手上。
高速穿甲弹的动能,根本不是之前那些弓箭和百锻刀可以比拟的。
每一发30毫米穿甲弹,都在那根触手坚韧的表皮上钻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三秒内,第一根触手挨了上百发穿甲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前端长达五米的部分被打成烂肉,蓝色血肉溅在海面上,失去攻击力,缩回水下。
“下一个!”
强武操控着火控摇杆,近防炮迅速转向第二根、第三根逼近的触手。
黄澄澄的弹壳从炮座下方倾泻而下,在甲板上堆起来,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火药焦臭味混着蓝色血液蒸发后的腥气,罩住了舰尾。
强武的眼睛盯着瞄准屏幕,手指扣在发射钮上,一秒钟都没有松开过。
但这样打,弹药消耗很快。
连续射击一分钟后,第一箱弹药打空了。
“换弹!”强武大吼一声,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手动切换至第二弹药箱。
就在这三秒换弹间隙里。
两根更粗的暗红触手突然破水而出。它们避开舰尾的火力网,从左右两侧同时抽向舰桥!
左侧那根触手击中了前甲板的导弹发射架外壳。那重达数吨、高达三米的金属外壳被砸得凹陷变形,钢板扭曲撕裂,火花四溅。
而右侧那根触手,则直接缠上了舰岛右侧那根粗大的主桅杆!
触手上那些直径超过半米的吸盘吸在钢铁表面,肌肉群发力,开始绞紧。
“嘎吱——嘎吱——!”
粗大的桅杆传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眼看就要折断。桅杆顶部的雷达天线被晃得连根拔断,碎裂的金属片和崩断的电缆线甩在空中,噼啪作响。
“操!”
赵虎从舰桥里一头冲了出来。
他一把抓起靠在门边的一具反坦克火箭筒,那是之前用风鸣弓从东部战区换来的重火力装备。
他顾不上右腿的剧痛,把火箭筒扛在肩上,单膝跪地,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瞄准那根缠住桅杆的巨大触手。
“去死吧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