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长四尺,笔直刚硬,刀柄上镶着颗暗沉的狼眼石。刀身上,用一种谁也看不懂,却又感觉血脉里在发烫的文字,刻着两个大字。
——“北庭”。
瓦尔玛不认的那字,可他能感觉到,这把刀上那股子劈山断海的杀气。
大祭司走到祭台前,伸手抚过冰冷的刀身。
“百年来,我们念着别人的经,拜着别人的神,穿着别人的袍子,学着别人的规矩。”
大祭司的声音在石室里回响。
“我们以为,只要忘了自己是谁,别人……就会忘了我们。”
他猛地攥住刀柄,将那柄沉重的战刀,从托架上抽了出来!
“锵——!”
刀光一闪,冷的人骨头发凉。
“但我们错了!”
大祭司高举战刀,那双浑浊的眼睛,亮的吓人!
“猎人,永远不会忘记猎物的味道!”
“今天,他们循着血味找上门了!”
“他们不要金子,不要土地!”
“他们要的,是我们这身皮,这副骨头!”
大祭司转身,将那柄刻着“北庭”的战刀,重重插在面前的地上!
“此刀,乃我族大汗亲赐,是我族离开故土时,带来的唯一信物!”
“今日,我以‘北庭都护’之名,召告我族所有子孙!”
大祭司一把扯掉那身婆罗门祭司袍,露出里面洗的发白的黑色劲装。
“从今天起,脱了你们的袍子,拿起你们的刀!”
“忘了你们是祭司,是贵族!”
“北庭的狼!”
大祭司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
瓦尔玛看着那柄刀,看着大祭司决绝的动作,他脑子里那根叫“刹帝利荣耀”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种更原始、更野蛮、更让他浑身血液都烧起来的东西,顶上来!
那不是神权,不是种姓,是百年前,用弯刀和杀戮活下来的……祖宗的血性!
“吼!”
瓦尔玛第一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扔掉泰米尔弯刀,一把扯烂身上的丝绸,露出精壮的上身。
“杀光他们!”
“为大汗复仇!”
一个,两个,十个……
议事厅里,所有的刹帝利贵族,全都疯了。
克里希纳·夏尔马看着眼前这癫狂的一幕,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大祭司要的,是唤醒这群被逸乐和宗教麻痹了三百年的狼。他要用一场最惨烈的血战,告诉那些大明人。
他们,不是待宰的羊。
大祭司看着重新燃起战意的族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大祭司走到瓦尔玛面前,将那柄“北庭”战刀,递到他手里。
“瓦尔玛,你不是蠢猪。”
“你是我们族里,最锋利的刀。”
“现在,我命令你,召集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族人,死守坦贾武尔!”
瓦尔玛接过战刀,那沉重的分量,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单膝跪地,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草原礼节,向大祭司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