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接过木牌,看也没看,随手揣进怀里。
“回去告诉奥列格,南边地太软,马跑不起来。”
号骑愣住了:“这里的地明明已经冻硬了!”
阿古拉不紧不慢地用马鞭指了指前方的泥坑:“你说硬就硬?等会儿折了老子战马的腿,你拿命赔?”
号骑急了,咬牙怒吼:“这是大统领的军令!”
“那就让大统领派罗刹近卫来带头冲锋!”阿古拉把马鞭往马鞍上一横:“我跟在罗刹老爷们屁股后面,绝不后退半步。”
号骑额头青筋直跳:“大军夹击,耽误不得战机!”
阿古拉身旁的千户冷笑一声,呛了回去:“昨天替罗刹人填河,水里泡了一万多弟兄。今天又让咱们打头阵?大统领分草场的时候把咱们踢到最后,送死的时候倒想起咱们了?”
罗刹号骑脸色一沉,手摸向了剑柄。
没有拔刀,也没有怒吼。阿古拉身后那数百名牛蹄骑兵,只是默默转过头,几百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号骑。
号骑被这阵势逼得后背发凉,搭在剑柄上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
“我会把话带到。”他霍地拨转马头,朝北侧狂奔而去。
阿古拉看着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千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头领,真不冲?”
“冲个屁。”阿古拉阴沉着脸:“奥列格那王八蛋是想拿咱们当南边的肉盾,去吸明军的火铳。等北侧打进明军阵里咱们再动。他们赢了,咱们去抢粮;他们要是败了,掉头回营。”
千户会意,拉动缰绳,用战马挡住了后方督战队的视线。
更远处,别乞力派来的一千名亲兵压根没往前凑,他们的马鞍边,清一色挂着带血的钩索、麻袋和剔骨尖刀。
一个长着黑蹄的百户探头瞅着河滩。
“头领交代的,死活不论。大明兵的甲、马,还有肉……一口都别糟蹋。”
……
西岸桥头堡。
赵全踩在弹药箱拼成的高台上。风里已经带上了马粪和扬尘的骚味。
北侧坡后,两万匹战马踏地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上来。南侧荒草间,人影绰绰。
参将奔上高台,声音发紧:“都督,两翼都有骑兵!北边至少两万,咱们被包饺子了!”
赵全面不改色,将长刀“笃”地一声扎进脚下的木板。
“传令!第一镇向北,第二镇守南!第三镇居中,死护弹药和轻炮!拒马只护两头,别管正面!”
参将愣了:“不护正面?”
“正面留给他们冲。”赵全用刀鞘敲了敲木板:“缩成圆阵就是个铁王八,罗刹骑兵绕着咱们放箭,连射界都找不到。把队列拉开,给那十辆车让路!”
令旗挥动。北侧第一镇迅速变阵。
前排依然是三段击的枪阵,但阵列中间硬生生让出了五条通道。
十辆盖着苇席的小车被辅兵推到阵前。铁皮车轮碾过湿泥,压出深深的辙印。
参将看着越来越近的烟尘,咽了口唾沫:“都督,东岸的重炮还没动静?”
赵全看向对岸:“蓝大将军没发炮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