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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大明军旗不倒,京观战歌重现!(3 / 3)

每发子弹都要登记,枪管损坏后,士卒便拆下枪机,把能用的零件装到另一杆枪上。

午后,第二阵左侧土墙被推倒,脱脱迷失带白帐骑兵堵住缺口。

他左臂不能用,只靠右手挥刀,一名亲卫替他牵住缰绳,另一人专门捡回落在地上的兵器。

到了日落,白帐还能上马的人只剩五百余名。

第三日,罗刹投石车向阵内抛火油。

守军挖开壕沟,将燃烧的油引进弹坑。

水和粮也耗尽,火头军把冻硬的死马肉砍开,丢进头盔里煮。

每人分到两口汤,伤员多分半块肉。

老周端到自己的那份,转手塞给身边后生。

后生不肯接,老周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俺也去年纪大,少吃一顿饿不死。”

“你年轻,多吃一口,明日替俺多挡一刀。”

第四日清晨,罗刹人从南侧乱石地摸进第三阵后方。

守军用最后二十颗手榴弹封住石道。

爆发后的碎石堵死入口,留守的七十多名明军也没能回来。

战损册写满,副将撕下军械册背面的空纸,继续登记姓名。

写到后半夜,墨冻在砚里,他便用阵亡士卒的血记数。

四百八十一。

一百一十二。

每个数字后面,都是还能站起来的人。

第五日清晨,阳光落在残破的大明军旗上。

旗杆断成三截,有人用布条把它绑在车轴上,又用石块压住底座。

战壕里的泥水已经冻硬,残肢、断刀和甲片全封在暗红冰层中。

老周靠着沙袋,他的左眼只剩血洞,头上缠着发黑的布条。

那支步枪还抱在怀里,刺刀弯成铁钩,被他用布绑回枪口。

蓝斌坐在一具罗刹军官的尸首上。

右臂伤口已经结痂,泥灰粘在裂开的皮肉间,长刀横放膝头。

脱脱迷失躺在死马旁边,金色皮袍烂成布条,左腿被长矛贯穿,伤口边缘已经发灰。

蓝斌抓起干瘪水囊,他晃了两下,囊底只剩一滴浑水。

蓝斌将那滴水倒入口中,把水囊扔出壕沟。

“还剩多少?”

副将从尸堆后爬出来,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用布缠住。

“四百八十一个还能打。”

副将翻开战损册,册子只剩三页。

脱脱迷失咳出一口血。

“白帐这边,一百一十二个。”

六千守军。

五日过后,能拿兵器的只剩五百九十三人。

西边高坡传来军号,罗刹队伍向两侧分开。

披银色板甲的近卫军登上坡顶,他们没有携带圆盾。

每人手里都握着重型马槊,伊凡的白熊皮大旗推到前阵。

铁甲战车碾过雪地,开始下坡,脱脱迷失丢开弯刀,用半截断矛撑起身体。

第一次没能站稳,第二次,他把右脚踩进死马腹下,借力挺直腰背。

“你答应给我女儿争时间。”

“守了五天,够不够?”

蓝斌用刀鞘顶住地面,撑着起身。

“够她走两百里。”

脱脱迷失看了一眼东方。

那里只有草原原,阿依慕的车队早已走出视线。

老汗王抬手,把散开的灰发压进头盔。

“成。”

“老子的外孙能活。”

“这笔账不亏。”

老周扯下衣摆,将弯曲刺刀绑在右手腕上。

他打了个死结,又用牙咬紧布头。

副将合上战损册,将册子塞进胸甲。

罗刹近卫军开始下坡,数千支马槊压低,铁蹄踏过前四日留下的尸体,朝最后一段土墙推进。

蓝斌走到军旗前,他抬脚踢开压住旗座的石块,将断裂车轴拔出泥地。

旗面已经烂掉半边,“大明征北”四个字,还剩三个。

蓝斌将军旗交给副将。

“俺也去冲阵。”

“旗归你。”

副将用残缺左手抱住旗杆。

“旗倒不了。”

蓝斌提刀跨出壕沟,五百九十二人跟着起身。

老周走在最前排,脱脱迷失拖着伤腿,站到蓝斌右侧。

罗刹近卫军越来越近,马槊前端已经压住晨光。

蓝斌吐掉口中的血:“今日,谁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