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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一张表册,吃了四朝百姓(1 / 3)

朱雄英取过卢文昭的布政使印,翻看印底。

左下角缺了一粒铜砂。

假公文上的印痕完好,缺口处也留着朱泥。

官印是清白的。

卢氏家牌却解释不清。

朱雄英拿起乌木牌。青鸟刻在背面,鸟首朝左,四根尾羽分别指向四角。牌底已经磨亮,穿绳孔内叠着多道旧痕。

“传了几代?”

卢文昭将双手放在膝上。

“族谱能追到唐景龙年间。”

“初祖卢守义,范阳人,做过盐铁书吏。这块牌只交嫡房长子。”

“家父临终交牌,留下过一句话。见牌如见宗法,不准遗失。”

朱雄英按过第四根尾羽。

“青鸟从何而来?”

“家父没说。”

卢文昭解开衣领,挑开内衫夹层的针脚,从里面取出一张旧票。

“交牌文书。”

“上面记着交牌年月、收牌人和见证族老。三位见证者,如今只剩一人,住在范阳祖宅东院。”

王简接过旧票,放入白瓷盘。

纸张吸水后,九道横纹露了出来,右下角还有半边青鸟翅膀。

四姓暗字没有出现。

这张交牌文书,仍出自同类纸帘。

夏原吉抽出历代官谱,交给户部书吏。

“查韩、封、阳、卢四姓。”

“矿官优先。盐铁、工料、仓储另列。”

三名书吏搬来官谱,分案翻查。

夏原吉也坐了下去。每查出一个人,他便记下籍贯、官职与亲族。

官谱换过三册,四张名录才送上御案。

夏原吉将名录分开摆好。

“本朝官谱查完了。”

“四姓没有共同任职记录。矿务、盐铁、工料和仓储,也没有四姓连署。”

严启正拿起元代官谱。

“元朝呢?”

“韩氏两人在辽阳行省当过吏员。封氏无人入官。阳氏有人在江南行医。卢氏散在真定、河间、济南。”

“没有掌矿者。”

郭恒敲了敲四张名录。

“晋代还能按股分矿,传到大明,四家连一个掌矿官都凑不出来。”

王简仍在量青鸟。

晋代青纸、假公文、卢氏家牌,鸟首、翅尖、尾羽分叉都落在相同位置。

他将细尺横在三件证物之间。

“官职能断,家产能散,这道暗记却传了下来。”

“仿出这道纹,需要旧纸帘、原版尺寸,还得记住青鸟藏在第九道横纹下。”

“造假者拿到过原规。”

卢文昭从官谱中抽出卢氏籍贯表。

范阳卢氏唐时分房,五代后开始南迁。宋元两朝,族人散入河间、济南与金陵。

他按住范阳二字。

“殿下,臣请封卢氏祖宅、宗祠、义庄、族学。”

“族老私账一并查封。凡持青鸟牌者,登记受审。”

严启正捧起官帽。

“卢大人,锦衣卫进宗祠,族中老人会拿命拦你。”

“那笔债也会记在你身上。”

卢文昭摘下家牌,放到布政使印旁。

“林秋娘被关了十个月。”

“赵保山进山七回,至今未归。”

“青禾屯六十三名百姓,被一张假公文从账上删掉。”

他按住青鸟家牌。

“卢氏想保宗祠的体面,先交出这些人的去处。”

严启正问:“你亲自回范阳?”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