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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6章 拍黄瓜里有玄机(2 / 3)

“你一把老骨头,在家待着。”巴刀鱼没好气。

“放屁。”黄片姜把围裙一解,甩在椅背上,“那铺子是我的,地脉是我找的,黄七两是我侄子。我这老东西要不去,将来到了底下,没脸见你们这些小的。”

他说完,从后厨拎出一口黑铁小锅,锅底厚,锅沿薄,反手往背上一挂,像龟壳似的。走两步,锅和锅铲碰得叮当响,倒有几分老将军出征的架势。

巴刀鱼拿他没法,只能让他跟着。四人出了门,太阳已经爬上屋顶,白花花的光往巷子里灌。地面坑洼里的水全干了,紫黑痕迹也没了踪影,只有百鲜居门口那红布招牌半挂着,像打肿了的舌头,被风吹得一下下拍墙。

他们没走正门,绕到侧面,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百鲜居里比早上更乱,桌椅东倒西歪,冷柜门大开着,紫黑黏液干成薄壳,踩上去“嘎嘣嘎嘣”响,像踩碎一地的虾壳。

“味儿散了不少。”酸菜汤嗅了嗅,“不过那股子酸甜腥还黏在墙根,跟谁吐了没擦干净似的。”

黄片姜进门后就没说话,眼神跟老猫扫房梁一样,一寸寸地看。他走到后厨西北角,蹲下身,用手指顺着墙角摸,摸到一块地砖边角翘起。那地砖下面,果然藏着一张牛皮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咬出好几个豁口。

“还在这。”黄片姜吹了吹灰,把牛皮纸铺在案板上。纸面上用墨线画着曲里拐弯的线条,像河,又像树根,末端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几处关键节点还认得清。

巴刀鱼凑过去看,破虚级的眼力还在恢复期,但看这些线条不费力。他指着其中一条蜿蜒向东的红线:“这条是地火主脉,从城南老庙下面过来,经过咱们巷子,一直通到江边老码头。百鲜居就在这个弯角上,正好卡在地脉的气口,像给人捏住了脖子。”

“气口被污染,整条巷子的人都会受影响。”沈清鸢不在,但这话是从酸菜汤嘴里说出来的。她虽然脾气暴,可对这些玄理比巴刀鱼还钻得深,“要清源头,必须下到地脉浅层,找到那团缩回去的核心,用阳火把它炼了。”

“还得赶在它进主脉之前。”黄片姜补道,“要是让它游进老庙下面那口千年老井,跟井底的阴气混在一起,再想弄出来,比从酱缸里捞一颗黑豆还难。”

巴刀鱼卷起地图塞进怀里,指了指西南角的小货梯:“货梯通地下一层,刚才我们没探到最里头。趁现在太阳最烈,咱们再下去一趟。”

四人又来到地下室入口。这次巴刀鱼打头,酸菜汤断后,黄片姜在中间,娃娃鱼负责感知。下面还是那么暗,灯泡全炸了,只剩手机光和巴刀鱼刀面上那点淡金色的余纹。空气里的甜腥味淡了,多了一股地热蒸上来的气味,像黄梅天里晒不干的旧棉被。

沿着通道往里走,过了那扇被撞坏的铁门,房间中央的铁锅已经碎成几大块,断面黑红相间,像刚熄灭的炉渣。地面上多了个脸盆大的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往下看黑乎乎的,有热气“呼呼”地往上冒。

“那东西就从这钻下去了。”巴刀鱼蹲下,把手探到洞口,掌心被热气烫得发红,但破虚级的感知告诉他,热里有阴,像冬天井水反而冒热气一样,是障眼法。

“我下去。”巴刀鱼把外套脱了,只穿件黑色背心。背心旧得发白,露出两膀子上鼓鼓的肉,沾着地下室的灰,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等等。”黄片姜叫住他,从黑铁锅底抠下一小块锅灰,抹在巴刀鱼眉心,“老法子,锅灰盖火,阴气不侵。信不信的,抹了总比不抹强。”

巴刀鱼撇撇嘴,还是让抹了。转身对酸菜汤和娃娃鱼说:“你俩守上面,要是洞口有东西往外冒,就给我打回去。老姜——”

“我跟你下。”黄片姜把黑铁锅解下来,拎在手里,“下面有岔道的话,没我这个老厨子带路,你两天也转不出来。”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两人一前一后,从洞口滑了下去。

洞不深,斜着向下,约莫七八米就落了底。底部开阔,像条被水冲出来的天然石槽,头顶不断有水滴下来,砸在石头上,声音清得像是谁在暗处一下下敲玉。热气越来越重,巴刀鱼感觉自己像被放进蒸笼的螃蟹,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地脉几年前我来过。”黄片姜低声说,“那时候水清得很,地火也暖。现在你闻闻,像什么?”

巴刀鱼抽了抽鼻子:“像……一锅放了三天的鱼汤,没倒掉,还盖着盖。”

“对。就是发酵过头的腥甜。食魇教那帮孙子,是拿地脉当汤底,熬了锅催命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