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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9章 双佩合璧惊四座 旧影迷踪乱人心(3 / 3)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莹莹而言却无比漫长。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艰涩:“莹莹,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对你的情分,也绝非虚假。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贝贝身上,那眼神里有确认,有挣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但婚约,确是父辈为我和贝贝所定。如今贝贝小姐既然现身,这其中的纠葛,需要我们共同面对,更需要……时间厘清。”

这近乎坦承的回答,让莹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明白了,齐啸云对她的感情,或许有兄妹之情,有青梅竹马的习惯,但那最深沉、最原始的婚约羁绊,却是系在贝贝身上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如今才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一个因误会而产生的替代。巨大的失落和心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贝贝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不是那种深闺中不懂世事的女子,在水乡的绣坊里,在沪上闯荡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利益纠葛。齐啸云对莹莹的复杂感情,莹莹对齐啸云的依赖和此刻的受伤,她都看得分明。而她自己,对这个突然闯入她生命、夺走了她十几年人生的“妹妹”,对这个因为一块玉佩、一纸婚约就似乎要将她纳入其世界轨迹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混乱和一种本能的排斥。

她不是莹莹,需要依附齐家或齐啸云才能生存。她靠自己的双手,在绣坊里挣出了名气,赢得了尊重。她的世界,是太湖的烟波,是渔舟的灯火,是绣针穿梭的沙沙声。这个所谓的“莫家”,这个“齐少爷”,这些繁复的纠葛,对她而言,都太遥远,太虚幻。

她握紧了胸前的凤佩,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一清。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泪眼婆娑的莹莹,直视着齐啸云,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齐先生,莹莹小姐。多谢二位告知这些……往事。但这玉佩也好,婚约也罢,对我而言,都太过突然。我阿贝,只是个绣娘,在太湖边有我的爹娘,有我的生活。莫家也好,齐家也罢,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今日之事,我当作一场奇遇。二位若无他事,我还需回去照看我的绣品。”

她说完,竟不再看两人一眼,微微颔首,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身份揭秘,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阵吹过水面的风,涟漪过后,水面依旧。

这干脆利落的转身,让齐啸云和莹莹都愣住了。

齐啸云看着贝贝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欣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在得知自己可能是显赫家族遗失的真千金时,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攀附之意,反而像受惊的凤凰,急于飞回自己熟悉的山林。这种独立和自尊,让他心中震动。

莹莹则看着贝贝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贝贝的疏离和决绝,像一把钝刀,割在她心上。她明白,从贝贝转身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姐妹之间的隔阂,或许从一出生就被那场变故埋下了种子。而她和齐啸云之间,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贝贝!”莹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挽留。

贝贝的脚步在门边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无波:“莹莹小姐,请自重。我名阿贝。”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会客室里,只剩下齐啸云和莹莹,以及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贝贝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水边芦苇一样的清冷气息。

齐啸云缓缓走到壁炉边,将手中的龙佩和贝贝遗落在绒布上的凤佩(贝贝刚才激动中未察觉自己碰落了凤佩,是齐啸云在震惊中下意识拾起的)并排放在壁炉的石沿上。一龙一凤,终于紧紧相依。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块美玉,也映照着他深沉难辨的眼眸。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在流泪的莹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复杂:“莹莹,别哭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贝贝她……不是你,也不是我,可以轻易定义的。给她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点时间。”

莹莹抬起泪眼,看着齐啸云,又看看那一对终于合璧的玉佩,心中一片茫然。时间?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在这乱世之中,在这阴谋未散的沪上,一切都是未知数。而贝贝的离去,像抽走了她世界里的某种支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不安。

会客室外,宴会厅的喧嚣隐约传来,依旧是那个浮华的世界。而门内,两个被命运之线骤然捆缚在一起的年轻人,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玉佩虽合,人心却乱。一场关于身世、亲情、爱情与复仇的波澜,才刚刚掀起它的第一道浪头。而贝贝,那个刚刚知晓自己可能身负巨变的女子,走在回展厅的路上,脚步虽稳,心却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再也无法平静。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人生,彻底不同了。

(第077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