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国军士兵原本还能在战壕里蹲着,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翻过的开阔地。
战壕底部的泥土被反复踩踏,已经硬实发黑,上面散落着弹壳和撕开的弹药包装纸。
有人在射击位旁边堆了几块石头,把步枪架在石缝里,枪口朝着前方的田野。
可当他们看到冲过来的不是步兵,而是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时,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和断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车体上的钢板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那些轻型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管指向战壕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车顶的机枪手弯着腰,枪口朝着两侧的田野来回扫视。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开阔地上持续震动着,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铁疙瘩比小鬼子的还大还吓人,咱们肯定不是对手。”
一个士兵把脸贴在战壕壁上,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攥着步枪的护木,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白。
“就是,上峰根本就是让我们在送死,阵地上连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得过?”
旁边有人接话,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木柄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把那颗手榴弹翻来覆去地转着,引信盖拧开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要我说现在就跑,继续待下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个士兵把步枪从胸墙上拿下来,枪托在泥土上磕了一下,发出闷响。
他弯腰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目光朝身后的土坡方向瞟了一眼。
“可是后面有督战队,要是我们往后跑的话,被他们拦下来可怎么办?”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战壕后方的土坡,那里架着两挺轻机枪,枪口朝着自己人的方向。
机枪后面坐着几个戴钢盔的士兵,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战壕里的人群。
这些国军士兵七嘴八舌地说着,就是没有人想着去如何战斗。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替自己做决定的人。
有人蹲在战壕角落里抱着头,有人靠在壕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怕个球!那些督战队人没有我们多,大不了干他们娘的!”
一个老兵把烟头摁灭在战壕壁上,火星在泥土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股狠劲,但眼睛里的光却是散的。
“还有一个方案,就是等到共军过来的时候,咱们直接投降。”
“反正他们也不差俘虏,而且还会给发回家的路费。”
其中一个士兵显然是有经验的,急忙在此刻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话说出来之后,众人不由得便将目光凑过来,几个人朝他身边挪了半步。
有人把压满子弹的弹匣从枪上卸下来,有人把刺刀从枪口上拔掉插回刀鞘。
这个国军士兵才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之前被他们抓住过,结果就是听听课,然后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