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涩意，枪口却重新抬了起来。
“对不住就完了？” 森格再骂，“哈什，没准舒勒格就在你身后用枪瞄着你呢！你就是个傻子！”
哈什浑身一凛，猛地转头往林子里看。
“砰！”枪响，哈什身体一颤，一头掉进入口。
哈什重重摔在矿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后背炸开的血洞很快穿透棉袄，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深褐，他腿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手里的猎枪早已脱手，滑出去半米远，枪管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几乎是同一瞬，三根矿柱后同时窜出三道黑影。
没人低头看哈什的死活，没人去探他的鼻息。
三双眼睛死死盯在那杆孤零零的猎枪上，脚下发了狠地往前扑。
在生死面前，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情分薄得像张纸，谁先攥住枪，谁才有资格活。
卓尔离得最近，整个人贴着地面飞扑出去，指尖眼看就要勾住枪托；
森格从侧面斜插过来，肩膀狠狠撞向卓尔的腰肋，另一只手直抓枪管；
哈拉勒泰慢了半步，红着眼嘶吼一声，薅住森格的后领就往后拽，想把人直接拖开。
矿道里瞬间乱作一团，粗重的喘息、咬牙的闷哼、推搡的磕碰声混在一起，丑陋又直白的求生欲，在火光里暴露得干干净净。
就在卓尔的指尖刚擦到枪托木纹的刹那，矿道深处的阴影里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图聂动了。
他左手腕微微一翻，匕首脱腕而出，精准钉进了卓尔的后心。
卓尔连闷哼都没发全，往前一扑，脸狠狠砸在冻土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森格和哈拉勒泰还没从争抢里回过神，沉闷的枪声便贴着矿道壁炸响。
“砰！砰！”
两枪连得几乎成了一声，枪口火焰在暗处一闪而逝。
森格后脑中弹，身子猛地一僵，直挺挺歪倒在猎枪旁；
哈拉勒泰刚反应过来要转身躲，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喉结滚了滚，涌出一口血沫，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矿柱上，顺着石壁滑坐下去，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秒。
三条人命，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倒在了血泊里。
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往矿道深处飘。
图聂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弯腰拔出卓尔后心的匕首，在尸体衣襟上蹭掉血渍，刃口依旧泛着冷光。
视线扫过地上还没断气的哈什，他脸上露出讥笑之色。
而哈什在弥留之际终于看清了图聂的长相，恐惧疑惑中，没了气息。
图聂快速将身体退入黑暗，抬起手枪瞄准出口，等着外边开枪那人。
矿洞入口不远处，舒勒格生生停下了脚步，身体前扑，陷在了雪地里。
于此同时，陈军再次将身体趴下，安抚着大黄和铁头。
舒勒格听不出来矿洞里的枪声，可陈军能。
不是猎枪，是制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