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船已经靠岸。”
“陈景，北线正在等你签字。”
声音没有方向。
方渡的呼吸突然变急。
陈景用手指敲了三下自己的面罩。
这是之前约定的清醒信号。
阿今也抬手敲了三下。
方渡跟着敲击，三人的意识重新稳定。
他们继续沿缆线向前。
海底出现一座半埋在泥沙里的金属舱。
舱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三道机械锁。
锁孔周围都缠着黑线。
陈景没有打开舱门。
他让方渡先检查外部固定结构，自己沿着金属舱外围寻找电缆连接点。
阿今游到另一侧，忽然停住。
她指向海床。
那里有一排刚刚留下的脚印。
脚印从金属舱门延伸出去，一直通往更深的海沟。
可海沟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阿今在水下打出撤退手势。
陈景点头，却在转身时看见黑线突然抬起。
它们从海床上弯成数十道弧形，像是要把三人拦在这里。
陈景抽出水果刀。
刀刃在海水里没有反光。
他刺入最近的一条黑线。
黑线猛地收缩，附近的电缆同时亮起白光。
整个海底仿佛被一张网罩住。
陈景没有继续切割，而是握住刀柄向右移动。
白光沿着刀尖的方向扩散。
隐藏在泥沙下的主缆线终于显露出来。
王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看到了吗？”
陈景用手势指向主缆线上的旧铭牌。
铭牌上只有两个字。
海镜。
王凯沉默了两秒。
“那是备份广播线。”
“能直接切断吗？”
“切断会让整个旧港失去备用电力。”
陈景看向阿今。
阿今正盯着主缆线尽头。
那里连着一座更大的金属结构，白光正在其中缓慢聚集。
他立刻明白，这条线并不只是备用电力。
它还在把沿海所有身份记录汇聚到一起。
陈景对王凯打手势，让他准备撤离。
随后，他沿主缆线布置了三枚切割夹。
这些夹子无法一次切断主缆，只能让线路在短时间内暴露。
方渡负责固定，阿今负责观察白光变化。
陈景则将水果刀刺入缆线外壳。
白光瞬间灌入水中。
耳机里传来无数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也有人温柔地呼唤亲人的名字。
阿今的身体开始变淡。
她却没有向声音靠近。
她抬手敲击面罩。
一下。
两下。
三下。
陈景立刻拔刀，拉动第一枚切割夹。
黑线全部绷紧。
第二枚切割夹同时闭合，主缆外壳出现裂纹。
方渡用尽力气扣住固定索。
陈景再次刺入裂口，沿着主束横向切开。
主缆断裂的瞬间，海水里所有白光同时熄灭。
远舟号在上方猛地晃动。
赵刚和韩峰拉紧绳索，把三人迅速拖回甲板。
海面恢复了平静。
潮汐电站却在远处亮起一盏孤零零的红灯。
王凯打开刚捞回来的防水存储盒。
里面只有一张旧地图和一句未完成的警告。
“海镜停止纠错后，备份程序将于……”
后面的字迹被水泡烂。
陈景看着地图上标出的海心站。
那是潮汐电站最深处的主控平台。
平台下面连接着一条通往中央污染区的海底通道。
阿今站在船头，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她忽然开口。
“那里在看我们。”
陈景抬头望向红灯。
“那就让它继续看。”
“我们明天再去关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