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振宏的志在必得、投资方的冷眼观望、心腹的跃跃欲试、元老的忧心忡忡、中立股东的摇摆迟疑。
人心百态,一目了然。
无需细查,无需求证,她一眼便看透整场布局。
二叔结党营私、内外勾结、蓄谋夺权,套路陈旧,野心直白,毫无新意。
毛草灵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径直走到最上方的董事长主位,坦然落座。
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气场沉稳自若,瞬间压住了全场躁动的氛围。
随行的陈律师、财务总监一左一右立于身后,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会议开始。”
毛草灵开口,声线清冷平缓,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严,喧闹低语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按照既定流程,先是季度经营财报公示、项目进度汇报、财务审计报备。
台上财务工作人员严谨宣读报表数据,字里行间刻意放大亏损、弱化盈利,放大项目隐患、隐瞒整改成效,字字句句,都在刻意烘托毛氏集团在毛草灵执掌下经营颓势、日渐衰败的假象。
这是毛振宏提前授意的刻意铺垫。
先造舆论,再定罪名,最后顺势逼宫,逻辑闭环,步步为营。
报表宣读完毕,会场陷入短暂安静。
毛振宏适时起身,儒雅含笑,目光环视全场,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各位股东,诸位同仁。”
“自董事长车祸休养、临时放权以来,集团季度营收下滑、海外项目停滞、子公司亏损加剧、流动资金承压,多项核心业务陷入僵局。”
他语气诚恳,看似忧心集团发展,实则句句否定毛草灵的执掌能力。
“毛氏是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承载着所有股东的心血与期许,绝不能交由稚嫩之人随意试错、肆意消耗。”
“为集团长远发展、为所有股东权益考量,我今日提请临时紧急议案。”
话音落下,他抬眼直视主位的毛草灵,眼底温和褪去,锋芒尽显。
“提请股东大会,罢免毛草灵女士毛氏集团董事长、法人代表一切职务,重新选举新一届董事会,接管集团全盘经营!”
轰!
一句话落地,全场轰然震动。
终于图穷匕见,锋芒毕露。
蓄谋已久的逼宫,彻底摆上台面。
所有中立股东瞬间坐直身体,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我附议!”
“附议!”
紧随其后,毛振宏的心腹股东、串联好的散户代表接连起身附和,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汹汹。
恒远私募的投资方代表缓缓抬手,淡漠开口:“机构方,附议。”
局势瞬间一边倒。
肉眼可见的票数优势,牢牢倾斜向毛振宏一方。
元老股东们脸色惨白,满心无力,却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毛振宏看着眼前局势,唇角笑意更深,胜券在握。
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沉默不语的毛草灵,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劝慰,看似温和,实则逼压:“草灵侄女,二叔也是为了集团大局,并非针对你个人。你年轻尚浅,阅历不足,难以扛起千亿基业重担,放权退位,于你、于集团,都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失态、慌乱、恼怒、无力辩驳。
等着看这位年少掌权的千金,狼狈退位,彻底落幕。
可下一秒,
毛草灵缓缓抬眼。
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恼怒,没有慌乱,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洞悉全局的清冷与漠然。
她静静看着咄咄逼人的毛振宏,轻声开口:
“二叔说完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毛振宏微怔,随即冷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投票表决吧。”
“好。”
毛草灵轻轻点头,应声干脆利落。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默认败局、放弃抵抗的瞬间,她话锋陡然一转,声线骤然冷冽铿锵,气场全开。
“既然二叔执意要表决,那我也提请一项董事会紧急特殊议案。”
全场一静。
毛振宏眉头紧锁,心生不妙:“你要提什么议案?今日只审议人事罢免议案!”
“股东大会章程第三条,紧急危机时刻,董事长有权提请特殊避险议案,优先表决。”
毛草灵字字清晰,援引集团章程,法理规矩,滴水不漏。
十年朝堂历练,她最擅长的,就是以规则破局,以制度制敌。
宫廷博弈,讲究礼法章程、名分秩序;资本商战,讲究股权规则、法律条文。
道理相通,殊途同归。
不等众人反应,她抬眼看向身后的陈律师,淡淡吩咐:“宣读议案内容。”
陈律师上前一步,手持正式公文,声音清亮有力,响彻全场。
“现由毛氏集团最大自然人股东毛草灵,提请股权毒丸避险议案:
即日起,若本次股东大会通过罢免在职董事长议案,判定集团遭遇恶意夺权、内部恶意并购危机。为保全集团基业、抵御内部蛀虫与外部资本恶意侵占,即刻启动毒丸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