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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死人做戏活人看柔然王庭换新妆(2 / 3)

“柱国是说,他不用觉得是谁,只需要知道东西没了?”

“对。”

陈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向。

张文谦拨了最后一颗珠子,珠子在框子里滚了半圈。

“然后苏农土屯也到了。”

“苏农土屯比他先到。”

陈宴纠正得很快。

张文谦的手停住了,算盘珠子卡在中间位置。

陈宴没管他的反应,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西侧的位置。

“苏农土屯在西面,离王庭近。库狄淦从南面赶过来,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突厥的方向划了一条线过来,线条笔直,落在王庭的位置上。

“苏农土屯先进城,看见满地柔然人的尸体,看见空了的库房,看见突厥人的东西和齐国的铜钱。”

高炅在旁边听着,喉咙动了动。

“然后库狄淦来了。”

陈宴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叶逐溪把枪杆往地上一杵。

“两条狗撞上了。”

“撞上了。”

陈宴的嘴角线条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库狄淦想抢功,苏农土屯的东西被人截了正在发疯。一个贪,一个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本公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唱一出不死不休的戏。”

高炅攥着那支齐军箭矢的手指又紧了紧,指节攥到发白又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宴又叫住了他。

“叶逐溪。”

“在。”

叶逐溪枪杆往地上一顿,应得很快。

“辎重全部打包,用缴获的突厥战马驮,马嘴里含枚,车轮裹碎布。”

“明白。”

叶逐溪转身往马厩方向走了两步。

“等一下。”

陈宴又把他叫住了。

叶逐溪回过头,枪杆还握在手里。

陈宴的手在地图上比了个手势,手指往南一划。

“撤退的路上,往南边岔出去一条辙印。”

叶逐溪的眉毛动了动。

“找几辆车装满石头,赶着往南边走,压出深深的车辙来,车辙印一路延到齐军必经的方向上去。”

陈宴抬起头,目光从金银小山上移到东面的天际线,那里已经开始泛起暗红色。

“走二十里再把车丢了,辙印断在那。”

叶逐溪枪杆在地上顿了一声,声音闷响。

“让库狄淦去追辙印。”

张文谦这时候插了一句。

“他不追也得追。”

陈宴扭头看了他一眼。

“五万人的主帅,追到了是功劳,追不到他也得给高浧一个交代。”

张文谦说完,又拨了一下算盘。

“柱国这局,把人心算得透透的。”

陈宴没接这句话。

整个帐篷区里忙碌起来了。

士兵们扛着突厥人的皮帽和马具往王庭各处走,脚步声密密麻麻地响在地上。

有人蹲在尸体旁边换刀砍,刀刃砍进肉里的声音沉闷得像砸在木头上。

库房那边传来摔箱子的声音,木头架子倒地的时候砸起一地灰尘。

明镜司的探子换上了柔然人的衣服,灰黑色的夜行衣裹在皮袍底下,外面套着柔然牧民的脏毡帽。

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柱国,这些突厥东西扔多少?”

陈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倒塌的墙垣上,头也没回。

“有多少扔多少,要散得自然。”

“是。”

那人应得干脆,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顾屿辞拎着一只布袋子走进库房,布袋沉甸甸的,袋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里面装满了铜钱。

他走到墙根那里,蹲下身,从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来。

铜钱圆孔方正,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齐国年号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腕一抖,铜钱飞出去。

铜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卡在墙根的缝里,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摸出第二枚,往箱子底下扔。

铜钱在木板上弹了一下,滑进了箱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第三枚扔在碎陶片堆里,和碎片混在一起。

第四枚扔在倒地的架子旁边,压在架子腿下面露出一角。

第五枚扔在门边的角落里,半埋在灰尘里。

扔完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顾屿辞。”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他提着空袋子走出库房,袋子在手里晃荡着。

“还有几处没撒?”

“西边库房和北边马厩还没去。”

“快些,天快黑了。”

“知道。”

高炅站在王庭南面的城墙外头,手里攥着那几支齐军箭矢,箭尾的羽毛在风里微微抖着。

他蹲下来,拿起第一支箭,箭头对准南面的方向,用力往草地里插。

箭杆没入土里三寸,箭头朝南,角度略微偏着,像是从高处抛射落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