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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圣旨出口山河动虎符掷地万人惊(1 / 3)

殿内的油灯被穿堂风吹灭了一盏。

剩下的三盏把高浧的影子拉成了三个方向的长条,贴在金砖地面上。

库狄淦跪在那里,脖子伸得老长,嘴里的话说完了,就等着龙椅上那位开口。

高浧没开口。

他绕着沙盘转了一圈,手指从夏州的位置划到并州,又从并州划回来。

“库狄淦。”

“臣在!”

“你觉得陈宴是什么人?”

库狄淦的嘴动了两下,没敢接这话茬。

高浧自己接了下去。

“陈宴十九岁,柱国,左武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戡乱,泾州剿匪,河州平叛,没输过一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库狄淦。

“这种人会防不到朕在他背后动手?”

库狄淦的喉结滚了一圈。

“臣……”

“但朕也没说不打。”

高浧的话拐了个弯,库狄淦的脑袋跟着拐了一下,差点扭到脖子。

高浧走到阿术面前,蹲下来,伸手在那些东珠上拈了一颗,举到灯火前面看了看。

“缊纥提舍得把祖传的血玉都送出来。”

他把东珠放回匣子里。

“说明柔然确实撑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回龙椅旁边,没坐下,一只手按在龙书案上。

“阿术。”

“小人在。”

“你从王庭出来到现在,跑了几天?”

“三天三夜!”阿术的声音沙到快碎了,“中间没合过眼,三匹马跑死了两匹。”

“三天。”高浧把这个数字搁在舌尖上翻了两下。

三天前阿术离开王庭,说明三天前陈宴已经打到了王庭外围。

三天时间,以陈宴的用兵速度,王庭现在要么已经破了,要么正在打。

不管哪种情况,陈宴的六千精骑都深陷在草原深处,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援夏州。

高浧的手指在龙书案上敲了一声。

他抬头看着库狄淦。

“你手底下的五万人,从并州出发到夏州城下,要多久?”

库狄淦的眼睛一亮:“急行军,十天之内可以到!”

“十天。”高浧重复了一遍。

十天时间,陈宴就算立刻从草原撤军,带着六千疲惫之师回到夏州,也要走至少七八天的路。

但他不会立刻撤。

他跟缊纥提打到了这个份上,撤军等于前功尽弃。

高浧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计算结果在他脑子里跑通了之后的本能反应。

“库狄淦。”

“臣在!”

“朕给你五万精锐,拿下夏州。”

库狄淦的身子一颤,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臣——”

“别急着谢恩。”高浧从龙书案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

是虎符。

青铜铸的,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并州的军营中。

高浧捏着虎符,看着库狄淦。

“夏州拿下之后,不要停。”

库狄淦抬起头来。

“分兵北上。”

高浧把虎符往前一掷。

铜虎符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砸在库狄淦面前的金砖上,弹了两下,脆响声在空殿里滚了好远。

“从背后给陈宴一刀。”

库狄淦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一下。

高浧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让他永远留在草原。”

库狄淦双手捡起虎符,十根手指攥得死死的,骨节嵌进铜面的纹路里。

“臣遵旨!”

“夏州城破之后,先收编守军,再清点粮草辎重,留两千人守城,其余的全部北上。”高浧走回沙盘前面,手指从夏州往草原方向拖了一条线,“陈宴带的是轻骑,没有辎重补给,他在草原上撑不了太久。你堵住他南下的路,他只有两个选择,往西跑进突厥的地盘,或者往北被柔然人吞掉。”

库狄淦跪在地上,脑子里跟着转。

“陛下的意思是,不必跟他正面打?”

“你觉得你打得过他?”

库狄淦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下没吭声。

高浧也没等他答,语气没什么起伏:“六千疲兵困在草原上,没有粮,没有水,后路被断。朕不需要你打赢他,朕需要你困死他。”

“臣明白!”

“明白就起来。跪在那里打不了仗。”

库狄淦站起身,双手把虎符贴在胸口,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