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说,这男人当真是不讲理。
身为修士,除非一直处于高强度的对战当中,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肩膀酸痛之类的常规问题。
她在这万灵谷才享受了几天,就被他逮着当起了按摩丫鬟,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就算真有那么一两分酸乏,按理说也不该由她这只神兽来帮忙按摩啊!
她再怎么着,好歹也是挂着太清宗镇宗圣兽名号的大佬,是远古凤凰血脉的正统继承者。
就连宗主赵笙烟见了她,都客客气气。
现在倒好,竟沦落到替人捏肩。
火凤在内心当中义愤填膺地想着,但表面上还是流露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按在江尘羽的肩上,连半点怨气都没往手上带。没办法,谁让江尘羽确实比她牛呢。
她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一想到这男人弹她羽毛时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又想到木灵那棵没骨气的树至今还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她便将那点刚燃起来的小火苗默默掐灭了。
算了,给强者捏肩不丢人,她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
“不错,看在你服务态度还算诚恳的面子上,就给你一壶这个吧!”
江尘羽享受完神兽的按摩服务之后,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颈,只觉通体舒泰。
他缓缓地从储物戒指当中掏出了一壶美酒。
那酒壶通体以青玉制成,壶身没有一丝多余雕饰,只在壶底刻了一个极小的“雪”字。
那是太清宗酒库中最为上乘的一批灵酿,由宗门后山的万年雪泉与数种千年灵果一同酿制,又在灵脉中埋了不知多少年头,随便开一壶,酒香便能在整座大殿里盘桓良久。
而这壶酒又更特殊些。
江尘羽在取出它之前,早就悄悄在里面添入了生命之泉源头处的泉液。
那泉液蕴含浓郁的生命之力,与雪泉灵酿一交融,酒香中便多了一股极清极润的草木芬芳,连壶口尚未启封便能嗅到。
这样一来二去之下,这壶酒的价值说是高得离谱也毫不为过。
若真放到外头的拍卖会上,怕是那些大势力的老怪物们也要抢破脑袋。
“我靠,老登,你居然真给我爆金币了!”
天火神凤此前正低着头给江尘羽捏肩,忽闻那熟悉的酒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她也不捏肩了,整个人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一双手停在半空,那双金红色的眼珠子几乎要黏在那壶酒上。
天火神凤之前是不怎么喝酒的,神兽的味觉远较人族敏锐,寻常灵酿在她尝来总是糙得很,不是过甜就是发苦。
但在跟木灵待了一阵子之后,那棵老树时不时用自己催生的灵果捣鼓些果酿,她跟着喝了几次,竟也渐渐爱上了这杯中物。
当然,她的口味比起木灵更加挑剔,寻常的酒是完全不喝的
唯有一些品质极高的美酒才能够入得了她的眼。偏偏江尘羽手里,从来不缺这个。
“你管谁叫老登呢?
我岁数还没有你十分之一大呢!”
江尘羽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他活了两辈子,还真没被人叫过“老登”。
他作势就要将美酒收起来,那酒壶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眼看就要重新没入储物戒指里。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稳,只给火凤留了短短一瞬的反应时间。
见状,火凤连忙一把抱住了江尘羽的胳膊。
她抱得那叫一个结实,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了上去,那对赤金色的羽翼也刷地展开了半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火凤甚至还将自己那头毛茸茸的头发凑到他手边,极轻极快地在江尘羽的掌心蹭了一下。
那触感又软又热,像是一团被阳光晒透了的绒毛。
她的眼睛里哪里还有方才那点神兽的矜持,满是明晃晃的渴望。
哈基凤,为了喝到好酒居然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你这家伙!
江尘羽见状,眼皮跳了跳,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低头看着这只为了壶酒就敢往他掌心蹭脑袋的凤凰,又看了看她那对还半张着的翅膀,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