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被他欺负得狠了,那双寒气四溢的眼眸便会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连耳朵都能红成一片晚霞。
那种时候,江尘羽便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叫人愉悦的事了!
人总是喜欢在心爱的人身上寻找其在别人那边看不到的一面。
若这一面只有自己才能欣赏得到,那滋味便又翻了不知多少倍。
就像无人知晓鸾凤的凤凰形态有多睥睨天下,也无人知晓傲霜露出羞涩姿态时候有多可爱。
每一桩每一件,都只属于他!
光是这么一想,江尘羽便觉得此生都值得了。
他一边走,一边任由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在心头翻涌。
直到他穿过最后一道雕花回廊,远处那殿门微微敞开,里面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与女子浅笑的声音。
那声音轻灵悦耳,混着某种极淡的檀香与瓜果清香,一同从殿门缝隙里溢了出来。
他走近了些,探出神识往里一瞧,瞳孔便不由得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宫殿,分明是被那只火凤折腾成了一座小型的歌舞坊。
殿内铺着大块的织金软毯,四壁悬着淡粉色的鲛绡纱幔,正中央有十数位羽人族的少男少女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他们男的俊朗英挺,女的纤柔秀美,竟是个个都姿容出众。
那两个领舞的羽人少女各执一把银羽扇,在殿前轻轻一旋,裙摆与羽翼同时扬开,如同两朵被风吹起的花。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天火神凤此时化身为人形态,大大咧咧地歪在一张铺满金丝软垫的宽大胡椅上。
她穿着一身极为惹眼的赤金色羽衣,衣摆上缀着十几片真正的凤凰火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被裹在霞光里的火。
她将两条腿交叠着搁在软垫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旁边侍女捧着的玉盘里拈起一颗紫玉葡萄,往嘴里一丢,眼睛惬意地眯成两条缝。
偶尔有舞者转到她面前,冲她行个极尽柔美的礼,她便抬起手鼓几下掌,嘴角咧得老高,活像个人傻钱多的土财主。
而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江尘羽的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下。
他早就知道这只火凤不靠谱,却没料到她直接在这儿过起了土皇帝的日子。
‘好家伙,这只火凤确实是会享受的,居然把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他自己带着红颜们在生命之泉里闹腾了一上午,本觉得已经够荒唐了,可跟眼前这场面一比,他那最多只能算是家庭聚会。
这家伙直接办了个小型宫廷盛宴!
“咳咳!”
在进入房间之后,江尘羽极轻极缓地清了一声嗓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满殿的丝竹声与人语声里格外清晰。
乐师们的手指最先停在弦上,那几个舞得正欢的羽人少女也接连止住了脚步,齐齐朝门口望来。
满殿的热闹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看不见的开关,霎时间静了下来。
而在看到江尘羽的瞬间,天火神凤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可眼底的光已经刷地灭了,整只鸟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她手里还捏着一颗刚拿起来的葡萄,那葡萄就悬在半空,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好不尴尬。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江尘羽这么快就会过来找自己。
她原以为这家伙怎么也得在生命之泉里和他的红颜们胡天胡地到午后,哪能想到他竟然这么早便杀上门来。
她强撑着将那颗葡萄塞进嘴里,飞快地嚼了两下随后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让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最起码待个五到六天吧!”
天火神凤从胡椅上坐直了身子,将那双还踩在软垫上的长腿放下来,规规矩矩地摆好。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那模样像极了做了错事又被抓包的孩子。
而听到这话,江尘羽则是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他实在是太了解这家伙了。
明明在来万灵谷之前,这只火凤还信誓旦旦地告诫他不要沉迷于温柔乡,要记得修行,记得正事,记得去荒之海峡找真龙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