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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秀智的腿与允儿的信(3 / 3)

喜剧的包袱被设计在双方不知对方身份、通过短信彼此试探又相互推诿的层层错位中。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

这场充满了误会和巧合的“隔空对峙戏”才在导演对喜剧节奏的反复打磨后终于喊“过”。

片场灯光次第熄灭。

喧嚣了一天的摄影棚迅速陷入一种空旷的疲惫和安静。

姜在勋走进更衣室,换下那身如同刑具的西装。

指尖触到内衬口袋。

那封来自林允儿的白色磨砂信封被小心地抽了出来。

信封因为一天的贴身放置而被体温熨得微暖。

他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把它仔细地放进自己随身的背包夹层里。

……

回到圣水洞那栋熟悉的五层公寓楼下。

抬头。

五楼那扇窗一片漆黑。

李圣经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放轻脚步上楼。

钥匙转动。

门开。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餐桌上保温锅的电源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姜在勋放下背包。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掀开保温锅盖。

温润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是参鸡汤。

炖得恰到好处。

鸡肉软烂脱骨。

糯米吸饱了汤汁。

保温锅的热度刚刚好。

他拿起旁边的汤勺。

舀起一勺。

吹了吹。

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拍戏积累的疲惫。

他安静地喝完了一小碗。

洗净碗勺。

擦干。

放回原处。

然后才拿起背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关上。

坐到书桌前。

没有开大灯。

只拧亮了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只照亮桌面一小圈。

他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了那封纯白色的信。

小心地、一点点撕开封口。

抽出了里面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展开。

素雅的米白色信纸上是林允儿清秀又带着点独特骨感的字迹。

To在勋:

见信安好。

此刻提笔,窗外是横店的夜,很静。剧组的灯火还亮着几盏,像散落的星子。我这边一切都好,《武神赵子龙》的拍摄按部就班,虽然辛苦,但也是难得的体验。

横店的春天来得比首尔早些,偶尔会想念楼下那家面包店清晨飘出的香气。

算算时间。

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制作人》应该已经开机了吧?

新的角色,新的环境,感觉如何?

听说这次扮演的是有点“特别”的新人?我都能想象你在KBS大楼里懵懵懂懂奔跑的样子了。(笑)一定很可爱。

新的尝试总是伴随着挑战,但我知道你能做好。

片场累不累?盒饭合胃口吗?

首尔这几日倒春寒,早晚风凉,记得加衣。

有时候收工回到酒店,看着窗外陌生的灯火,会不自觉地想,首尔那边,片场的灯光是不是也这么亮?你在镜头前,是不是又因为太投入而忘了休息?

拍戏的间隙,会看到一些路透的照片。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也让人觉得……嗯,很安心。仿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专注的力量。

在勋啊。

好好照顾自己。

按时吃饭。

好好睡觉。

别太拼。

期待在荧幕上看到全新的你。

也期待……能早点结束这边的拍摄,回到有熟悉面包香的首尔,能坐下来,好好听你讲讲片场的故事。

愿首尔的春风,比我这边更温柔地拂过你。

允儿

于华夏·横店

春夜

……

台灯的光晕温柔地圈着信纸。

姜在勋几乎能看到她在横店的酒店房间,伏案写信时微微垂落的发丝,还有那带着点温婉笑意的眼睛。

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几乎是立刻。

他伸手抓向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光显示着时间——00:47。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住了。

横店那边……

应该也是深夜了。

她拍古装戏,吊威亚、骑马……强度可想而知。这个点,大概早已累得沉沉睡去。

冲动被深夜的寂静和理智强行按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原处。

低下头。

再次看向手中那张承载了千山万水的信笺。

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扫过。

仿佛要透过纸背。

触摸到写信人彼时的心情。

……

最终。

姜在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

铺在灯下。

拿起笔。

悬停在纸张上方凝滞了几秒。

终于落下。

他写得很慢。

字迹远不如往日的洒脱。

似乎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斟酌。

凌晨两点。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均匀起伏。

……

圣水洞公寓里晨光熹微。

姜在勋匆匆玄关俯身拔鞋跟时。

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客厅方向的视线——

李圣经盘腿坐在沙发垫边缘。

手里捧着个平板。

正在用指尖划拉着什么。

或许是待会儿要拍的剧本?

或许是时尚秀场资讯?

她没抬头。

但那种被关注感却清晰地烙印在姜在勋的后颈皮肤上。

“走了。”

姜在勋推开门。

“嗯。”

沙发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音节。

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重归寂静。

过了半晌。

李圣经才放下平板。

上午难得的休息时间。

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例行打扫。

吸尘器的嗡鸣在客厅回响。

擦拭家具。

清理厨房台面。

最后。

她提着水桶和抹布,停在姜在勋敞开的房门口。

这间屋子总是比她自己的要乱上许多。

书桌上散落着摊开的剧本和几本表演理论书籍。

椅背上搭着件换下来的T恤。

晨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拂过桌上的书籍,掀开了书页,显露出插在其中的信纸。

正准备走进去把椅子上衣服收走的李圣经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封信纸。

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别过去,那不是你该看的。

可手。

却已慢慢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