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砚:“……”
对谢蘅恼不起来,才是张雪砚最恼之处。
……
有张雪砚求情也不成,谢定南铁了心让她老实待在府上。谢蘅没办法,打牌也打腻了,这日钻到书房里寻了几本公案小传来瞧。
谢蘅越瞧越烦心,差回青将关于案录的书一概收走,不许在书房出现。
回青眼神闪烁,又意味深远,乖乖按照她的吩咐将书录都收拾了去。
几个小厮在清点书目,等过了半晌,谢蘅又恍回神似的说:“罢了,别收拾了,都出去。”
回青想,谢蘅大概是难以排遣时光。
可这世上甚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麻烦。谢蘅开着门,麻烦也就到家了。
这日天热得糟心,府外四五个华服小公子,齐齐要来求见谢蘅。
薛金玉知道这些人是常与谢蘅混迹的纨绔公子,斥了谢蘅几句混账,却也允她去见了外客。
中庭,四个公子围站在一起,神色或愤懑不平,或着急难耐,见到谢蘅一并涌来,簇拥到她面前。
一人哭天抢地道:“阿蘅!世隽让别人给害死啦!”
谢蘅狠拧眉,顿时大惊,“你说甚么?”
又一人见谢蘅误会,赶忙纠正道:“不是,不是死,他现在被扣押在府衙大牢了!”
谢蘅一巴掌呼到方才说话人的脑袋上,“你把话在肚子里回一圈再张嘴成吗?”
这小公子捂着脑袋驳道:“真是有人陷害他!他不敢告诉家去,让我们来求你想想法子……谢兄不是刑部侍郎么?可否让府衙的通融一下,先把世隽放出来?他受不了牢里的臭味,刚才见着我还哭呢。”
谢蘅晓得定然是出了大事,连衣裳都未换,急匆匆出了府门,往府衙大牢里赶。
许世隽昂了昂脑袋,“那就说罢。”
张雪砚不言,静静等待谢蘅发话,意下就是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谢蘅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两人至少也算朋友,没有不说话的道理。谢蘅端正坐起身,对许世隽说:“之后还要上堂,你去旁边阁间里眯一会儿,存足了精神。”
许世隽不愿意,他才不要给她和张雪砚共处一室的机会。
“我不!”
“世隽。”谢蘅盯着他,逐客的意味呼之欲出。
许世隽教她雪亮的眼眸盯得发怵,知道自己拗不过谢蘅,垂头丧气道:“行行行!从小到大,你哪回不是偏向着他!”
原本一场会崩得噼里啪啦的鞭炮大战,被谢蘅一个眼神直接掐灭了火星。
许世隽现在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眼睛灰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地瞪了张雪砚一眼,怒气朝天地离开了回燕堂。
谢蘅本欲将回青也一并屏退,张雪砚出口挽留道:“不必了,让回青留下就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扬出去,有伤谢蘅清誉。
谢蘅知他是谦谦君子,不愿做瓜田李下的事,于是就让回青先给张雪砚奉茶。
谢蘅端正坐好,谦然道:“有甚么话,张大公子直说就好。”
“即便你再想赢官司,也不应如此……”
谢蘅懒懒一笑,“若张大公子是来指摘我行事不当的,还是免开尊口罢。我在旁事上不敢与你较量,可若论申辩,却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张雪砚沉默片刻,自知直言是劝她不动的,复而低低开口道:“今日大理寺戚如戚少卿听审,就在侧堂。”
谢蘅一挑眉,才明白张雪砚为何单单要提醒她这一项。
戚如是大燕开朝以来第一个女县官,政场蹉跎二十余年才坐到大理寺少卿一位,其人生性刚烈好强,做事一丝不苟,有板有眼。人是个好人,官是个好官,甚至说大理寺一帮子大老爷们儿都没有人能比戚如更强势、更有手腕的……
从大理寺派她来听审就能看出,戚如在大理寺的地位不低。
坏就坏在,戚如这些年沉浮宦海,常常因是女儿之身而遭受其他官员的排挤和打压,不然凭借她的能力和多年的政绩,绝不仅仅止步于大理寺少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