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入馆场,抬头就见“龙鸣狮吼”的匾额悬挂在上。
武老爷属武氏旁支,并非主宗,这牌匾自也不是原来太祖皇帝亲赐的那一块,而是仿的。
武老爷生平志在将武氏的狮子戏发扬光大,成家立业后,就在姚宁设馆收徒。四面八方慕名来拜师的人数不胜数,根骨俱佳、勤学耐劳的好徒弟都教他囊入门下。
平日传道受业就是在这家狮王会馆中。
武老爷年事已高,由他亲自传授的徒弟不多,武少杨乃其中之一。
他既是武老爷最疼爱的儿子,也是他最骄傲弟子,别看武少杨还不到二十岁,现在就已经是狮王会馆的脊梁骨,素日里皆是他在亲自教授舞狮,弟子都尊称一声大师兄。
这厢正提起他,武少杨就一身短打,神采飞扬地迎上来,“刘大人。”
他受父亲之命来迎接刘景行,配合县衙的巡视公务,以确保不会再出现上次会场的意外。
拜过刘景行,他转眼就注意到一旁立着的谢蘅,浓眉一起,兴道:“咦?谢司长,你竟也来了。”
谢蘅记得他,含笑点头:“武公子。”
武少杨笑得灿烂,“我等一介粗鄙之人,哪里称得上甚么公子?谢司长唤我少杨就行。”
“不行。”刘景行冷不丁回了一句。
武少杨一梗,一头雾水地看向刘景行,见他面无波澜,目光也没放在他身上,轻轻打量着周围,仿佛方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武少杨有些不太懂这个火筒子,只好继续对谢蘅说:“早先在父亲口中听说谢姑娘当日在观台的义举,着实令少杨敬佩不已……”
谢蘅谦然一笑,正欲开口,刘景行又横来一句,“大惊小怪。”
谢蘅嘶了一声,盯向刘景行道:“你犯毛病了?”
刘景行坦荡地点头,“这不头疼么。”
“……别理他。”
像个小孩子。
武少杨见气氛有些僵持,忙拜道:“那……刘大人,谢司长,快里面请。”
武少杨领在前,两人走进会馆,其余一干衙役跟去会场里巡视。
刘景行为不扰民,早吩咐一概免礼。进到会馆中正见舞狮弟子喝哈不断,锣鼓喧天,花花绿绿的狮头行当披在身,或亮相或斗耍,叮呤铿锵,好不热闹。
间或年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扮幼狮,狮子嘴里探出一只小脑袋盯着来客,见着那姐姐长得好似天仙,一时抖着狮头眨眼睛,逗起趣儿来。见谢蘅笑了,他也咯咯笑起来。
狮子戏分文狮和武狮,武氏练得就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