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49.赴约(2 / 2)

冯观忌惮颍川靖王已有多年,之所以忌惮,并非是因靖王喜好争权夺利,而是因这人被颍川百姓敬若神祇,手中又握着一支号“铁鹰”的精锐之师,更何况靖王现如今还是颍川刘氏最大的宗主,这等人物若是真去到朝堂上搅弄风云,对付起来实在棘手。

冯观最恨属下给他惹麻烦,所以无论是唐无意还是十三鹰,都不想招惹靖王府的人。

谢蘅踏上楼阶,本守在楼梯口的人果真让开了道路。上到顶层,唐无意望见她,复扬起辨不出喜怒的微笑,道:“上天果真偏心,处处都眷顾你。今日若不是刘景行,师妹可在七娘手中讨不到半分好处。”

“能让上天偏心也是本事。”谢蘅道。

“这却不假。”唐无意一笑,笑得不明所以,“我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谢蘅难禁久累,径自坐下,冷道:“罗威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若厌我,大可以冲着我来,别跟了阉党多年,就真不把自己当个男人了。”

听她羞辱,唐无意却不怒不恼,说:“要放过罗家也容易。”

“说。”

唐无意折扇一转,对向香案上一卷状纸,道:“那个叫阿元的孩子已经醒了,他亲眼看见当日乃是罗吉祥放得火,蓄意谋杀。一道铁证在前,若到公堂上为罗吉祥辩罪,你必输无疑。”

“是么?”谢蘅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

“而这一张状纸能将罗吉祥的官司打成无罪。”唐无意浑转到谢蘅身后,一手负扇,一手压住她的肩膀,令她正视那纸状书,“条件很简单。若是你能猜出这状子上写了甚么,就算你赢;若是猜不出也没关系,念在同门情谊,以往梁以江没教给你的东西,师兄都能教给你,你大可以拿走它,去赢下这场官司。”

谢蘅慢声问道:“蓄意谋杀,也能无罪?”

唐无意道:“师妹应当最清楚,这世上能将律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唯有状师。”

谢蘅走上前一步,越是接近那状书,唐无意的笑容就越深。

她白皙秀致的手指轻轻抚过环着状书的红线,好一阵儿,才低低问道:“我很好奇,如何能将这样铁证累累的官司打成无罪。”

唐无意以折扇指道:“那就打开看看。”

谢蘅将这卷状师拿起来,缓缓解开红线结,可许久都未曾再展开来看。

唐无意见她迟疑,循循善诱道:“不是想知道如何做么?你是梁以江最器重的弟子,若是输在柴有幸那等下三滥的状师手上,岂不是毁了梁状王的一世英名?”

谢蘅问:“师父将你逐出师门,你不记恨了?毁了他一世英名,岂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么?”

唐无意却摇头道:“无论如何他都曾是我的师父,即便是毁,也不该毁在柴有幸手上。”

谢蘅了然地扬起眉,沉吟不语。

唐无意当真能捉人软肋。

如果此时拿着这张状纸的人不是谢蘅,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诉讼司司长——他因在一场官司中赢了柴有幸,从而踩着他的名声在姚宁混得风生水起,接连尝到诸多甜头。

可好景不长,这铁定下来的官司出现反转,新的证据出现,乃是有利于柴有幸一方;且这铁证如山,很难再推翻,那么就意味着从前柴有幸所受诸多耻辱都会一一回报在他的身上。

在这种情况之下,唐无意给得这张状纸,于他而言就是救命的急药,任谁都会放不下。

可惜,现在拿着这张状纸的人却是谢蘅。

“我想唐状师误会了。”谢蘅手下一紧,力道毫不怜惜,一下就将状纸攥得卷皱,“我是在问,如何才能做到像你这样无耻下流,昧着良心将这样的官司打成无罪?我就做不到,我终归还是个人。”

唐无意望向谢蘅的眸底终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