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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输阵(2 / 3)

时辰一久,谢蘅就犯了旧疾,腿疼得难受,本打算将这雨天睡过去作罢,这还未躺下,县衙就派来的公差来,言说乃是公堂传唤。

她听公差说是柴有幸到县衙要为武家翻案,她身为本案的状师,自要当堂辩驳,不得不去。

一炷香的工夫,小轿子落在县衙门口。

回青一手执伞,一手扶着谢蘅从轿中出来。进到公堂之中,柴有幸收扇立身,笑吟吟地盯着谢蘅,微微俯礼,可见他胸有成竹,定是有备而来。

谢蘅面无表情,上堂拜过刘景行,先容柴有幸禀来。

柴有幸奉上状纸,道:“晚才今日要状告诉讼司司长谢蘅,投机取巧,歪曲事实,为了帮助罗吉祥索取钱财,不惜诬告武家。”

谢蘅嚯地一笑,却不想柴有幸是向着她发难,问道:“柴状师何出此言?”

柴有幸对向刘景行,道:“大人,状纸后所附一张图纸,乃是当日赛狮会场的全貌。晚才已令姚宁的工匠以尺作量,大人如有怀疑,可再另请人再测,即刻证明晚才所画无误。”

刘景行起图纸,扫过一眼,手指忽紧紧捏了一下。柴有幸勾笑道:“大人明察,想必已经明白晚才的意思了。”

谢蘅凝眉,眼中疑惑更甚。刘景行扬手,师爷赶忙上前,将图纸呈予谢蘅察看。

谢蘅低头看过图纸,低声道:“这张图纸正巧可以证明,伎人临时搭建的戏台距离赛狮的九层高架子最近,正是明火的来源。”

“的确是最近的,故意以‘最近’二字含糊其辞,这也是谢司长的聪明所在。”

“你先是让那伎人上堂作供,证实当时班子中的确有人表演过喷火的戏法,可在之后你却令这明火的源头下堂,搬了个木桶上来,使另外一人往其中扔了一把火……当堂嘭——!”柴有幸揉了揉自己的胸膛,“哈,这一声可将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不禁让人想起当日会场上撼天动地的情形,真是心有余悸……”

谢蘅腿疼得打哆嗦,勉强听他一席话中并无错漏,道了句:“不错。”

“试问,当堂听审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啊,原来如此!问题就出在这儿’!”柴有幸对着谢蘅竖起大拇指,“妙哉,妙哉!谢司长这一招‘先入为主’,着实令本状师佩服得五体投地。所有人都教你玩弄于股掌,认定这就是所有事端的缘由。”

柴有幸手腕一转,收扇指向谢蘅,声音忽然拔高:“可事实呢?那伎人当真能做到吗?”

“不能么?”谢蘅将疑问抛了回去。

“既如谢司长所言,这伎人就是源头,那当日在公堂上谢司长就合该让他亲自出面,试一试他的花招可真能将银粉点燃!可你却偷天换日,将本应紧紧相联的两件事——”他的两手一展,“完全割裂!”

谢蘅眉头拧得更深。

的确如此。因为她当时只能确定伎人百戏是将银粉点燃的缘由之一,却不能确定这是唯一的可能。当堂若要是让那伎人出面,保不准会出现甚么疏漏,所以她故意调换了证据的顺序,先由伎人上堂,再呈现当日炸倒高台的情形,让人由因及果,自难生怀疑。

柴有幸拜向刘景行,问道:“大人,这难道不荒唐么?这距离虽近,可戏台上的明火当真能飘到九层高台上,再将银粉点燃?当日无风,才致使那云雾经久不散,云雾且不散,那火还能跑过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