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司再敬柴状师一杯。”
柴有幸并不领情,咬了咬牙,辱骂道:“不必。谢司长好本事,想必是早就学尽了伺候男人的好法子,才将舌头练得这样灵。本状师学不来,也高攀不起,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回青越听越怒,岂能不知这柴有幸是在诋毁谢蘅清白?!
可谢蘅不见恼怒,冷冷的眸子又不合时宜地多了三分笑影。她举杯的手轻斜,缓缓将杯中酒横泼在地,却是祭死人的做法。
柴有幸见这是在咒他死,憋了一个公堂的怒火无处发泄,此刻再难抑制住。他理智全无,高扬起手来就朝谢蘅脸上打。
且不提谢蘅如何,此刻有回青在侧,岂能教他得逞?
柴有幸可没甚么功夫。回青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夺下他的腕子,顺势反拧将手臂狠推。柴有幸一时间如同教钢筋铁骨钳住,似乎整条胳膊都快教她卸下来,一下疼得大吼大叫。
回青不肯轻易饶他,下手愈发狠毒。
柴有幸已是痛得面容扭曲,汗水淋漓,只得顺着回青使劲的方向屈膝跪下,才换来些许缓解。
回青双眼簇着怒火,喝道:“柴有幸,你若是找死,我大可以不辞辛苦地送你一程。可要是你再敢出言侮辱我们姑娘一句,剥了你的功名是轻,便是剥了你的皮,你也无门诉冤!”
胳膊上弥漫的疼痛折磨着柴有幸的四肢百骸,教他除了痛吼大叫以外都说不成一句话。
彭大江领着一干衙役回衙皂房,路过正巧碰上这一幕。柴有幸可算找着可以求救的人,哆哆嗦嗦呼叫着救命。
可彭大江一行人可是将方才柴有幸那“伺候男人”的话听了个灵清,互相面面相觑片刻,最终默不吭声、仰头乱望,似个瞎子,也似个聋子,慢慢悠悠半溜达着走开了。
柴有幸眼见衙门里的人与谢蘅沆瀣一气,恨得眼睛通红,又无计可施。
谢蘅到底不想在衙门里招惹是非,挥挥手教回青放了他。
柴有幸终于脱开钳制,一下滚在地上,抱着手臂低声痛嚎。
谢蘅上前一步,低眸看向他:“滚罢,别挡了本司的路。”
柴有幸哪里能料到谢蘅身边一个小小侍女都有如此功夫?方才吃痛已教他胆寒,现在再不敢造次,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将道儿让给谢蘅。
谢蘅去找师爷签过押后,内衙的小厮前来传话,说是刘景行邀她入府去。
回青听后皱了一下鼻子,低声劝道:“姑娘且别纵着他。方才听那姓柴的辱没姑娘清誉,说到底,还不是要怪这人太不知分寸……!”
谢蘅想了想,失笑道:“我前后退过两桩亲事,早就没甚么好名声了,不惧这些。”
“二姑娘……”回青有些忧心忡忡。
谢蘅对刘景行虽无男女之情,可却视他为知己至交。若是了莫须有的流言,刻意疏远真心实意待她之人,岂非白白教小人得意?
这才是最大的不值。
等谢蘅看到刘景行松松垮垮披着件儿天青色大氅就出来见人时,这念头就打消的一干二净。
狗屁的知己至交!她就想将这货按在地上揍!
刘景行下堂回到内衙,这厢刚褪了官袍,乌亮明泽的头发披散下来,有几绺乱七八糟的顺着肩头淌落。
候命的下人都不敢看,将头垂得很低很低。
他半倚着门,懒懒地望向谢蘅,凤目轻眯,这风姿简直像个惑人的妖物。
奈何谢蘅七窍不开,比蒙着眼睛的刘景行还瞎。她别开视线,很是无情地说道:“没甚么大事,我就告辞了。诉讼司中还有要务处理。”
“…………”
刘景行对她的不解风情简直拜服。
他不甘轻易放过谢蘅,灵机一动,轻道:“我想到要甚么报酬了。”
谢蘅闻言,一下正了正色。
刘景行眉宇间松开无奈的笑容。自己又不是禽兽,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用得着总这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过了一阵儿,他朝谢蘅低声缓道:“好承缨,你来,给哥哥绑一绑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