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没有反驳。
“……你这般言论，许是对的。”
他轻声说。
他作为华夏，容纳了太多太多，既然人民百姓在他眼中皆成一体，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虽是容纳，亦是狂傲。
只是……
“若谈及此，伯喈，你又何尝不是？”
王耀斜眼，能够同他这般的人处得相见恨晚，他们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他们相识这些年下来，王耀容貌不老，蔡邕不曾问过。
就连第一次相逢是在宫中，蔡邕日后也未曾询问。
蔡邕大笑：“邕确实如君所言。现在这般，我倒想尽早替你引见孟德了，可惜孟德君拜骑都尉，现应是在前往颍川剿黄巾兵的路上。”
“到时相见即可。”王耀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见过的人太多太多，多认识一个人也可有可无。
他转而复问到：“我依稀记得，你那个继承了你琴艺天赋的小女，想来即要及笄？既是称我一声叔父，我怎样也该聊表心意。”
谈及自家爱女，蔡邕的神色更柔和了。
他老来得女，再加之女儿九岁便只听琴弦断音，方知是哪根弦断了，识音辨律，诗词歌赋皆是不差，他当然爱之若宝。【4】
“那我先替我家阿琰在此谢过。下月月圆，便是她的及笄之礼，你可有空打算出席？”
王耀摇头。
实际上他能记得上这位故友小女的生辰，便是因为也是十五。
同为十五，听来倒似是巧合。
蔡邕也不强求，他这位好友，鲜少赴宴。
“我欲替阿琰起一字，名为‘昭姬’，何如？”
王耀骤然抬头，身形一颤。
昭君……
“自是不差的。”王耀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泪光，“琰，美玉也。昭，容仪恭美。姬用作女子之称，也很合适。”
此时的姬，实乃对女子的美称，尚未有姬妾之意。
“既你说是不差，那便这个了！”蔡邕饮尽了这杯茶，才拿起一旁的焦尾琴，“内子还在待我归家，我便先行离去。”
王耀又和他寒暄了几句，目送蔡邕离去。
而他只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待着手中茶杯里的茶愈发的凉。
杨柳在空中摆弄身姿，桃花悠悠落下漂浮在水中，他低着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沉沉浮浮，看不清神色。
内心冰凉，无可诉说。
他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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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蔡伯喈：蔡邕。东汉文学家、书法家。擅长音乐。焦尾琴为他所创。
和曹操关系很好，忘年之交。蔡文姬是他的女儿。曹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蔡文姬从匈奴那边赎回。此时蔡邕50岁左右。
【2】黄巾起义：公元184年。此时曹操29岁。我想过时间轴要不要这么快，但是好像中间几年没什么好写的。
【3】许劭：评论的那个人当然是曹操。后汉书之中记载为：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后来《三国演义》中写的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
【4】蔡琰辨琴：这个故事三字经也有记载。蔡琰，即蔡文姬。蔡文姬其实是蔡昭姬，因为日后避司马昭的“昭”字，所以改为文姬。现在并没有晋朝，当然还是昭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