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哈欠声。
“你找谁呀?”
“我想问,你这有调琴的工具吗?”
身后的小伙子迷迷糊糊道,“没有。”
门就要被关上,安然一伸手拦住了,“那扳手有吗?”
“音叉呢?拆东西的钳子,胶纸和螺丝刀?”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伙子侧身让出一条路。
安然站在门口没有向里走,屋子里乱的像个仓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伙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工具箱,“看看,缺点什么?”
“止音器有吗?”
“嗯?”
显然是没听懂。
“不用了,谢谢。”
安然提着个工具箱,重新上了电梯,走廊尽头,那间录音室的门半开着,安然伸个头望了望,里面空无一人。
乔诺常用的录音室,就是这里了,平常为了方便大家使用,门都是不锁的。
屋子不大,分内外两间,内间是录音用的,只有两个话筒,外间各种电脑,调音器,架子鼓,角落里有一架白色的钢琴,琴盖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真是太久不用了。
乔诺的专辑都是每年一本,两本的出,就算是近几年音乐不景气,纯做音乐的艺人几乎都去拍影视综艺了,他仍旧放弃了已经到手的影帝,一门心思的做音乐。
可他承受的东西,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
安然熟练的将后盖拆开,用胶带固定住不动的琴弦,闭上眼睛,一根一根的开始拨。
琴弦颤动的声音安静如清风,如流水,清澈的动人。
安然忽然听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很静但是很有节奏,好像是某个人的呼吸声。
安然抬起头,乔诺打着哈欠,眼光若有若无瞄向她手里的工具。
扳手“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正低下头俯身,看着她如何把那么大一个扳手放进钢琴里的。
“你怎么来了?”
“我来调琴。”
“就这个?”乔诺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她手里满是铁锈的扳手,“这个能调好?”
安然脸上一红,“那个……我明天带工具来。”
明亮的白炽灯光如一缕薄纱,轻轻覆盖在她淡粉色的脸颊上,竟一点一点泛起了红晕。
乔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来溜须拍马的?”
安然摇头道,“哪有?”
“那为什么来?”
乔诺一脸不信的样子。
是啊,那为什么来?安然也想不明白。
“我这就走了。”
安然回身将工具箱收好,正要去提,乔诺一抬手按在了地上。
“来都来了,修好了再走。”
乔诺弯着身子,嘴角就贴在安然耳边,一说话,热气都钻进了耳朵里。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本领是我不知道的。”
安然愣了愣。
“我没什么本领的。”
这话说的倒真诚。
乔诺笑了笑,“来准备节目的?”
“嗯。”安然边点头,边打开工具箱,重又拿起了那个锈的看不出原样的扳手。
“也想排个舞?”
“嗯。”
“你们会跳吗?”
安然抬起头看他。
“如果跳的不好。”乔诺说,“和一场闹剧差不多。”
安然:“……”
她忽然觉得,他就像个老大爷,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