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霜煞太委屈你了。”李青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叫霜余。霜之后的余韵,不是终结,是开始。”
剑身又震颤了一下,像是答应了。
他收剑入鞘,把霜余挂在腰间,向看库老头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剑库。
回到苍梧山主峰,李青在分配给自己的石屋里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一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几两碎银子,一块铁牌,一把霜余剑。就这些。
他打算下山。
柳沧海给他的特权是“三年之内资源随便用”,但李青心里清楚,真正的强者不是在温室里浇灌出来的。苍穹派再好,也只是一个安全区。他需要下山,去经历风霜雨雪,去面对生死搏杀,去在真实的危险中淬炼剑骨。
更重要的是,他在前世有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都会先去那个地方最乱、最杂、最鱼龙混杂的区域待上一阵子。不是因为喜欢混乱,而是因为混乱的地方信息流动最快,而信息就是机缘。
他把这个打算告诉了陈玄。陈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掌门说过,不干涉你的修炼方式。你想下山就下山,但有两件事你要记住。”
“师兄请说。”
“第一,你腰间挂的霜余剑,虽然是苍穹派的剑,但苍穹派的名号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随你。第二——”陈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李青,“这是掌门的令符。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掌门会知道你的位置。”
李青接过玉牌,贴身收好。“多谢师兄。”
陈玄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李青笑了。“我还没杀殷无邪,死不了。”
从苍梧山到最近的城镇,骑马要三天,走路要七天。李青选择了走路。不是他没有马,而是他想用这段时间巩固剑骨第一层的修为。每天清晨起来,他都会找一个有水的地方,脱掉上衣,赤裸着上身站在水流中,用流水的冲击力刺激皮肤,让罡气膜变得更厚、更均匀。
第七天傍晚,他走出了苍梧山的余脉,进入了一片平原。
平原上有一个镇子,不大,但很热闹。镇子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青石镇。李青走进镇子,发现镇上的客栈都住满了,不是因为过节,而是因为附近的一座山里发现了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据说里面有珍贵的丹药和功法,方圆几百里的散修和小门派都赶来了。
李青找了五家客栈,都说客满。第六家是一个破旧的小客栈,只有三间客房,掌柜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还剩一间,但房顶漏了一个洞,你不介意的话,三十文钱一晚。”
“不介意。”
李青交了钱,拿了钥匙,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那间房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不严,有风从缝里钻进来。房顶确实有一个洞,不大,拳头大小,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色渐暗,一颗星星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