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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你算哪根葱?(27)(3 / 3)

直到府门外传来马蹄声,马蹄声整齐有力,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紧接着是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和靴底落在青石板上的齐整步伐。

方止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迎到门口。

大门打开,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穿着一件白青色的宽袖长袍,袍摆垂至脚踝,在晨风中微微翻动。

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悬挂一枚鹤形白玉佩,通体莹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的长发半束半散,束起来的那部分只用了一根青玉簪,簪头上雕着一只展翅的鹤。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五官生得极清隽,眉骨高而舒展,鼻梁直挺如山脊,唇薄而唇线分明。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有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出尘的清冷。

站在那里不像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像是站在云端往下看。

北漓大国师,殷无圭。

方止弯腰行礼的功夫,殷无圭已经跨过了门槛,视线径直落向厅堂深处那个端坐在梨木椅上的年轻男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夜元宸缓缓站起身,他没见过北漓国师,与之熟悉的不过是当初的太子和小公主。

殷无圭也没见过他,血缘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不在记忆里留底,却会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刻下一道只有遇见时才会发烫的印子。

殷无圭看着他那双和长公主有七分相似的眼睛,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眉梢、鼻翼、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被完完整整地复刻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他嘴角极细微地往下压了一瞬,像是在咽下某种从胸腔底翻涌上来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很轻。

“殿下真像您母亲。如果公主殿下的女儿还在世,恐怕比你会更像吧?!”

夜元宸没接话,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眼的男人,心里莫名的一阵反感。

仿佛灵魂深处有一道意识在抗拒。

殷无圭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下扫了一眼他的站姿,又移回来。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长辈的架子,只是一只伸到夜元宸面前的手,掌心上有着薄薄的茧,骨节分明。

“我叫殷无圭。北漓的大国师,同时也是你母亲的好朋友。”

他的声音很平,可说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明显慢了一拍。

“我来接你回家。”

夜元宸看着那只手,半晌,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他站起身目光凉薄的盯着殷无圭,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他声音淡淡的,甚至带着一抹刻意的疏远道:“区区一个国师,竟敢与长公主自称好朋友。本世子怎么从未听母亲讲过,除了舅舅以外的其他外人。”

“你算哪根葱?也敢行这般逾越之言!”

话落,他便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丝毫不管,早已在风中凌乱的了殷无圭。

殷无圭确实没料到这小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虽然爱慕公主是他单方面。

而公主并没有因他的爱慕将他赶走,就说明公主心里是有他的。

他眼神骤然阴沉下去,揉了揉略微发疼的左手,幽幽道:“一个逼迫公主怀下孽种的混蛋,小混蛋你哪来的胆子自称自己是世子殿下?”

殷无圭侧头低眉,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骨骼坚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