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魏大武打电话是从宏观入手,以点带面,作为一种例行关心的话。
那么保定国打的这一通电话就是从微观入手,他说的非常细致,不给冠学良一点推脱的机会,甚至责问和警示的语气都很明显。
但这也符合魏大武和保定国的彼此身份与职务性问题。
魏大武不管怎么说都是省政府的领导,在省委这边要顾忌影响。
但保定国却是冠学良的直接领导,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他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他还能利用这件事,正式在省委立威。
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来晋西省也三个多月了。
也是时候借助杨东报到失败这件事,立威。
这是最好的突破口,不仅仅是他保定国的突破口,也是省长魏大武,甚至杨东自己的突破口。
如果说他们三个省委领导结成了最稳固的防线,那么杨东就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接撕破了晋西省本土一个大口子。
“保书记啊,您说的这个事,我没有听说啊,也没有任何汇报。”
“至于杨东同志报到失败的问题,我注意到了,正在核实。”
“刚才省长也打电话了解过情况了,我也跟省长汇报过了。”
“有情况之后,我会跟省长汇报。”
“倒是保书记,您说的这个事,是听谁说的啊?”
冠学良笑着回答保定国问题,首先是打太极,一推二六五,不知道,不了解,注意到了还在核实。
这话是无敌的回复。
但要命的是他这个反问,保定国是听谁说的杨东被刁难了?
如果是杨东本人的话,那无疑会让杨东得罪省组部,让省组部每个人记恨杨东。
但要是别人的话,那就说明省组部已经成筛子了,他也要狠狠惩治一番才行,对内部痛下杀手。
就算到时候内部有怨言,他也可以甩锅给保定国。
保定国又岂是傻子?他政治手腕要是不高的话,早就进去了。
“学良同志啊,我这个省委副书记,难道不能了解情况吗?”
“还是说咱们晋西省的省委组织部,跟全国其他地区的省组部不一样?不由党委负责?”
保定国这一手反问,拔高严肃性,直接让冠学良懵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打法…
这帽子扣的,可真自然。
“保书记,你误会了。”
“组织部当然是在党委领导之下,我问这个也没什么意思,您别误会。”
“您放心吧,杨东同志报到这个事,我一定核实,然后解决。”
“如果真是我们省委组织部内部问题,我一定下手,绝对不姑息,也会给杨东同志一个交代。”、
冠学良这个时候表态,也不反抗了。
他这个组织部部长,如果单独对付保定国,还是有些困难的。
“嗯,我等你消息,到时候来我办公室汇报。”
保定国见冠学良态度端正之后,也不再纠缠,不再为难,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这场言语交锋之中,他全面胜利。
冠学良面色凝重地放下电话,却已经坐不住了。
省长,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都过来过问此事。
这件事已经控制不住了,必须得立即汇报给书记知道。
孙书记在晋西省极为强势,现在不汇报,以后会有大问题。
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得让这位省委书记知道才行。
“苏主任,你好好查一查,涉及谁,别手软。”
冠学良起身,朝着一旁的苏潭中沉声开口吩咐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内部平息,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了。
省长,省委副书记都过问了,他们省组部还敢装作若无其事吗?
不拿下几个干部交差,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好,顺便清理一波省委组织部,换上点自己的人。
苏潭中可是机关老油条了,他听冠部长这话,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部长,您放心,我一定查清楚,给这位杨东同志一个交代。”
苏潭中脸色凝重地点头,目视着冠学良部长匆匆离开办公室。
查一查也好,先把报到室那个胖女人搞走,然后借机把她舅舅李副主任整走,换一个听话的办公室副主任。
想到这里,苏潭中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有些事不上称是没啥重量的,可要是上称的话,那就沉咯。